張局長的冷汗順著額頭就下來了。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連聲賠罪。
「崔同志，您罵得對！這事兒確實是我們總局的重大失職。
但請你們相信，這絕對不是局裡的意思，是我們的失職，讓別有用心的人鑽了空子。」
張局長趕緊表態，生怕這夫妻倆把帳全都算在他頭上。
「那個簽字把顧同志帶進地下室的李主任，我們已經連夜抓捕歸案了。
從他身上搜出了大量來歷不明的金條和現金。現在他已經被單獨關押，正在突擊審訊。」
聽到李主任被抓，顧國韜和崔小燕相視看了一眼。
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但他們心裡很清楚，一個小小的李主任，哪來那麼大的膽子和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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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局長，一個李主任，怕是頂不起這麼大的雷吧？」
崔小燕盯著張局長的眼睛，毫不留情拆穿他的話。
「他在你們總局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把人帶進地下審訊室，還動用那麼殘酷的手段。
要是沒有上面的人點頭，他敢這麼幹？」
張局長被崔小燕這句話問得啞口無言。
他心裡苦啊。
他當然清楚李明背後還有周副局長，甚至還有其他人撐腰。
可周副局長現在死鴨子嘴硬，根本不承認。
上面的人更是龐然大物，他一個總局局長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但這話他不能當著顧國韜的面說。
「崔同志，顧同志，你們放心。
這件案子我親自盯，不管牽扯到誰，不管他職位多高、背景多深，我一定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張局長拍著胸脯保證。
跟著他來的兩個高級幹部也趕緊上前表態。
「顧同志，這次的事情確實給我們敲響了警鐘。
我們一定深刻反省，整頓隊伍，絕不讓這種悲劇再次發生。」
「是啊，顧同志。我們總局大多數同志都是好的，都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
這次是極個別敗類壞了規矩，我們一定會給您一個公平公正的交代。」
這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態度擺得很端正。
顧國韜聽著這些場面話，心裡門兒清。
這些人現在這麼低聲下氣，不是因為他顧國韜受了委屈。
而是因為昨天蘇成海、王志鵬和魏長青去局裡鬧的那一場。
他們怕的是蘇家、王家兩家的權勢。
「張局長，你們的話我聽見了。
我顧國韜雖然是個體戶，但我也相信國家的法律。我等著你們的調查結果。」
顧國韜終於開口了，聲音還有些虛弱，但透著一股子冷硬。
張局長聞言連連點頭，「好好好，顧同志您好好養傷。
有什麼需要儘管提，局裡一定儘量滿足。」
就在這時候，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劉強東拎著兩個鋁製飯盒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夾克，領口敞著，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匪氣。
張局長回頭一看，嚇得差點咬到腮幫子。
「蘇少！」
張局長趕緊迎上去，臉上的笑容比剛才還要諂媚幾分。
不是他太怕蘇家人，而是這件事情他本身就有錯。
想要把自己從這件事情摘出去，他只能對這些人低聲下氣。
劉強東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那句「蘇少」，直接繞過他走到病床邊。
「我買了點城南那家老字號的雞湯餛飩，趁熱吃。」
劉強東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
張局長被晾在原地，也不覺得尷尬，趕緊湊上前去匯報情況。
「蘇少，李明已經交代了一些情況，目前我們正在對相關涉案人員進行停職審查。
關於顧同志的案子，我們絕對會秉公辦理，儘快結案。」
劉強東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局長。
「張局長，我爸昨天說的話，你沒忘吧？」
「沒忘沒忘！蘇首長的指示，我時刻銘記在心！」
張局長連連點頭。
「沒忘就行。我就看你們總局能查出個什麼結果來。
要是最後弄個替罪羊出來糊弄事兒，別怪我親自去你們上級部門要個說法了。」
劉強東毫不客氣地敲打道。
「絕對不會！絕對不會！」
張局長連忙繼續保證。
說完這些，張局長見病房裡的人都不怎麼待見他，也很識趣地帶著兩個下屬告辭。
「那我們就不打擾顧同志休息了，你好好養傷。」
張局長一行人退出了病房。
崔平安走過去，把病房的門關嚴實了。
走廊上。
蘇林敏手裡拿著一疊化驗單，正準備去查房。
她剛走到樓梯拐角，就看到張局長帶著人從顧國韜的病房裡出來。
張局長那副點頭哈腰的諂媚樣，讓蘇林敏皺起了眉頭。
堂堂一個總局局長，對一個鄉下來的個體戶這麼客氣？
緊接著，她透過門縫，看到了病房裡背對著門站著的劉強東。
又是那個私生子，他竟然敢借著蘇家的名頭，在外面欺壓別人！
蘇林敏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看著病房門被關上，左右看了看，走廊里這會兒沒什麼人。
她快步走到顧國韜病房隔壁的11號病房。
這間病房昨天剛空出來，還沒安排新病人入住。
她輕輕推開門走進去，反手把門鎖上。
這醫院的牆壁隔音效果並不好，尤其是兩間病房中間的那個窗戶。
只要貼著窗戶邊，那邊說話能聽得清清楚楚。
病房裡，崔小燕把飯盒推給劉強東。
「你吃吧，平安剛才送了餃子過來，我們已經吃過了。」
劉強東也沒客氣，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飯盒就開始吃餛飩。
他吃東西很快，三兩口就解決了一大半。
崔小燕看著他，有些無奈。
「你這幾天也累壞了，吃完趕緊回去休息吧。
小草一個人在家帶孩子也不容易，你要多陪陪她。」
劉強東動作頓了一下，咽下嘴裡的餛飩。
「我不累。再說，我今天來，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們。」
劉強東放下勺子，扯了張紙巾擦了擦嘴，他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