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廢物，家裡都揭不開鍋了，你還在這裡堅持什麼？
你那兩個傻弟弟要餓死了，你還管不管？」
顧冬花聽他這樣說就更生氣了，她當然知道自己去沒用，只是想嚇唬一下他。
如果她去能拿得到錢，她早都去了，崔小燕那個賤人是真的不好對付。
不然這幾年早都去找她要錢了，可崔平安一直這樣也不行，無論如何自己都不想跟他過這種窮日子。
「只要你乖乖聽話，這麼多年都沒餓死你，以後也不會餓死你。
所以你現在最好別胡鬧，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要是讓村里人聽見，人家怎麼看二姐？怎麼看咱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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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平安朝著她冷哼了一聲，語氣里還帶了一點威脅。
「我管別人怎麼看。我跟你過這苦日子，過得夠夠的了。
你要是不去，我今天就不做飯，餓死你們。」
顧冬花說完，就往炕邊一坐，扭著頭不說話。
心裡也是越想越憋屈，當初想嫁給崔平安，就是因為有崔小燕這個姐姐在。
可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了，崔平安這個慫貨，蠢蛋，根本不會為他們這個小家做打算。
從來沒有主動去找崔小燕要過錢。
自己跟著他這幾年，雖然沒幹過什麼活，也沒挨過餓，但也絕對算不上好日子。
沒有新衣裳，也沒有錢花，其他的零食就更不要想了，這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崔平康蹲在地上，啃著干窩頭，看了看崔平安，又看了看顧冬花，不敢出聲。
崔平樂站在旁邊，還是念叨著「吃，餓……」
崔平安看著兩個弟弟還是這樣，他心裡堵得慌。
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經亮了不少，再不去上工，真要扣工分了。
「行，你不做就不做，那就我自己做。
從今往後你也別吃我家的飯，我養兩個弟弟就夠了，可不想再養你這種閒人。」
崔平安看顧冬花賴在炕邊不動，又聽見兩個弟弟還在「餓、餓」地喊，沒再跟她掰扯。
他咬了咬牙，趕緊去拿鍋子做飯，先把兩個弟弟餵飽再說。
伸手就去灶台邊拿了鐵鍋，轉身就要往水缸那邊走。
顧冬花見他真要自己做飯，心裡的火氣竄得更高，剛剛想站起來罵他。
腦子裡突然閃過，昨天從顧村過來的二嬸子，那聽來的話。
「你娘前兒殺了兩個人，已經被判了死刑，過些日子就執行了。」
所以現在娘家是肯定回不去的，她現在除了崔平安這，沒別的地方可去。
她跟她爹長得一點都不像，甚至還有點像顧立凱。
她爹要不是為了面子，早就想把她趕出來了。
她咬了咬嘴唇，猛地從炕上彈起來，幾步衝過去，伸手就把崔平安手裡的鐵鍋搶了過來。
「我做就我做，省得你說我吃閒飯！」
顧冬花把鐵鍋往灶台上一墩，聲音又硬又沖，可動作卻沒停，伸手就去米缸里挖米。
米缸裡面的米不是很多，她挖了兩勺，嘩啦啦倒進鐵鍋里。
崔平安站在旁邊，看著她動作，眉頭沒松。
「多煮一點，裡面也要多放一點紅薯絲。」
他開口提醒，又指了指炕邊的兩個弟弟，「這樣可以煮稠點，他倆飯量大，稀了扛不住餓。」
顧冬花沒回頭，手裡的水瓢頓了一下，又狠狠往鍋里倒了半瓢水，才悶聲說。
「知道了，不用你教我做事。」
崔平安沒再說話，走過來，心疼的摸了摸崔平康頭。
崔平康看見崔平安，眼裡怯生生的，把窩頭往他手裡遞了遞。「大哥哥吃。」
崔平安搖搖頭，把窩頭推回去，又拍了拍崔平樂的胳膊。
崔平樂還在念叨「餓」，看見崔平安，手不自覺地抓了抓他的袖子。
「平樂乖，等會兒就能喝粥了，先忍忍。」
他聲音放軟，又抬頭瞪了顧冬花一眼，「好好煮，別偷懶，照顧好兩個弟弟。
現在什麼事都沒讓你做，只是讓你煮三頓飯。
他們衣服都是我自己洗的，誰家的女人能有你這麼輕鬆，你應該知足了。」
顧冬花還是沒應聲，蹲在灶台前點火。
柴火有些潮，她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火苗「噼啪」跳了兩下，冒出股黑煙，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她抬手抹了把臉，心裡越想越憋屈。
憑什麼她要在這煮粥伺候兩個傻子呢？
要是當初沒跟崔平安訂婚，要是娘沒出事，她現在說不定早嫁了個有錢人家，天天穿新衣裳、吃細糧了。
畢竟她可是村長的女兒，越是這樣想，她就越恨她娘。
都幾十歲的人了，不偷人不行了，非得要這樣來害自己。
崔平安看她點著了火，又叮囑了一句「粥開了攪兩下，別糊底」，才扛著鋤頭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見顧冬花蹲在灶台前沒動，兩個弟弟坐在炕邊，才放心關上門。
門剛關上，顧冬花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她盯著灶台里的火苗，聽著兩個弟弟還在「餓、餓」地喊，心裡的煩躁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灶台邊的柴堆上，柴火滾了一地。
「喊什麼喊？餓不死你們。」
她朝著兩個弟弟吼，聲音尖利。
崔平樂嚇得一哆嗦，抓著袖子的手緊了緊，嘴裡的餓變成了怕，聲音也很小。
崔平康更是直接縮到了角落裡，手裡的干窩頭掉在地上，也不敢去撿。
顧冬花看著他們這副樣子，火氣更大。
她想起剛才崔平安瞪她的眼神，想起自己穿了三年的衣服。
想起娘家回不去的處境，伸手就從門後抄起一根細棒子，木頭上還帶著點毛刺。
她攥著棒子，一步步走到炕邊，眼睛瞪著崔平樂，「我讓你喊，再喊我揍你。」
崔平樂看見她又這樣來，害怕的想躲，嘴裡也斷斷續續地說，「怕，疼，不要，打，」這些話。
「呵呵，怕是吧？既然知道怕就是好的。
誰讓崔平安對我不好，那我只能拿你兩個傻子出氣了。」
顧冬花一邊說一邊揚起棒子，「啪」地一下打在崔平樂的胳膊上。
崔平樂「嗷」地叫了一聲，往旁邊躲，胳膊上瞬間紅了一道印子。
崔平康在旁邊看得直發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不敢出聲。
「還躲？」
顧冬花追著崔平樂打，棒子一下下落在他的背上、胳膊上。
「讓你喊，讓你吃，崔平安那個廢物，自己沒本事掙錢，還讓我伺候你們兩個傻子。」
她越打越凶，嘴裡的話也越說越難聽。
「要不是我娘沒了，我才不跟你們在這受苦。
你們倆就是掃把星，克得我沒好日子過，怎麼不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