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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撿到一個真少爺09

  「吵什麼吵!誰讓你們進來的!我要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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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鳳霞從廚房衝出來,手裡還攥著鍋鏟。

  她四十出頭,瘦長臉,顴骨很高,嘴唇薄得只剩一條線,眼角眉梢都帶著刻薄相。

  頭髮隨便挽著,幾縷散下來貼在臉上,圍裙上沾著油漬,一雙三角眼瞪得老大,嗓門又尖又利。

  可衝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眼睛直直盯著人群里一個方向,愣了兩秒發出一聲尖叫。

  「老公?!」

  人群里,一個男人被推出來。

  五十來歲,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眼眶青紫,嘴角裂著血口子,衣服皺巴巴沾著泥。

  他低著頭不敢看人,被推得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陳鳳霞一看這副模樣,整個人像被點了火的炮仗,根本顧不上這些人看起來有多不好惹,尖叫著就撲上去。

  「你們把我老公怎麼了!放了他!給我放了他!」

  鍋鏟都扔了,兩隻手拼命往前抓,領頭的墨鏡男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擋在她面前。

  陳鳳霞收不住腳,撞上去,伸手就要撓他的臉。

  那人動作比她快得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順勢往旁邊一帶,腳下一掃。

  陳鳳霞整個人騰空,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哎呦——殺人啦!打死人啦!」

  陳鳳霞趴在地上,嚎得驚天動地。

  她想爬起來,腰卻像斷了似的使不上勁,只能手腳並用地撲騰,嗓門越嚎越尖。

  墨鏡男人就是王志明。

  他退役有些年頭了,當年在部隊學的東西,這些年開車用不上,身子骨不如從前靈活,但底子還在。

  陳鳳霞這種撒潑打滾的架勢看著凶,在他眼裡全是破綻。

  一擰一帶一絆,人就飛出去摔在地上,簡單得像按死一隻螞蟻。

  沒使什麼勁,對付這種人犯不上。

  王志明低頭看了她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展開,舉到她面前。

  「你老公欠的錢,已經轉到我們手底下了。」

  陳鳳霞的嚎叫音效卡在喉嚨里,她盯著那張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還有周德才的簽名按的手印。

  她一把抓過來,手指點著那串數字,一個一個數。

  個十百千萬……

  「二十萬?!周德才!你瘋了!你欠了二十萬?!」

  聲音又尖了八度,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雞。

  周德才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陳鳳霞從地上爬起來,這回腰也不疼了,腿也不軟了,撲過去就要撓周德才的臉。

  被旁邊的人一把攔住,她掙不開,只能張牙舞爪地罵。

  「你個挨千刀的!錢呢!錢去哪兒了!你是不是又去賭了!老娘說了多少次讓你別賭別賭,你耳朵聾了!二十萬!咱們全家砸鍋賣鐵也還不起啊!」

  周磊靠在牆上,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周應危縮在角落裡,看著眼前這一出鬧劇,心跳得厲害。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這群人闖進來,媽媽摔在地上,爸爸被人押著,哥哥嚇得不敢動。

  王志明站在狼藉的客廳中央,身後一群黑衣人堵在門口,把樓道里的燈光遮得嚴嚴實實。

  陳鳳霞被兩個人架著胳膊,掙扎了幾下掙不開,只能喘著粗氣瞪著眼。

  周德才蹲在牆角,臉腫得眼睛都睜不開,嘴裡含混不清地哎呦著。

  周磊縮在他房間門口,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王志明掃了一眼屋裡,目光從陳鳳霞那張尖刻的臉上掠過,落在縮在角落裡的周應危身上。

  他貼著牆根站著,低著頭,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身上的衣服灰撲撲濕漉漉的。

  就這麼站著,大氣不敢出,像是想把自己藏進牆裡。

  王志明把目光收回來。

  「錢還不還得上?」

  陳鳳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二十萬,把她賣了也不值二十萬。

  「不還也行,欠債還錢,沒錢就領人走。你們家,挑一個。」

  王志明往後靠了靠,靠在門框上,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落在周磊身上,抬了抬下巴。

  「就他吧,年輕,看著也壯實,帶走能幹活。」

  周磊的臉瞬間白了。

  「不行!」

  陳鳳霞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掙起來,聲音尖得刺耳:

  「不行!那是我兒子!我親兒子!你們不能帶他走!」

  她拼命掙扎,被身後的人按得更緊,可她不管不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帶他!」

  她忽然抬起下巴,朝角落裡點了點。

  「帶他走!他是撿來的,不是我們家的!你們帶他走!他愛去哪兒去哪兒!」

  王志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周應危縮在角落裡,臉白得像紙,嘴唇抿成一條線。

  王志明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惡毒保姆他見過幾面,十幾年過去,她老了,刻薄了,眉眼間那股狠勁兒卻一點沒變。

  她沒認出他來,他戴著墨鏡,頭髮也剪短了,她認不出。

  王志明看著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模樣,再看看屋裡這幾個人。

  周德才穿著件舊夾克,料子還行,沒有補丁。

  陳鳳霞圍著半新的圍裙,腳上那雙棉拖鞋看著也是剛買不久。

  周磊更不用提,衛衣是名牌的,運動褲是名牌的,腳上那雙球鞋少說也要幾百塊。

  一家三口穿得人模狗樣,真真正正的謝家少爺卻瘦得像根柴火棍,縮在牆角不敢出聲。

  王志明的手在身側攥了攥。

  「搜。」

  他吐出這個字。

  身後那群人應聲而動,湧進各個房間。

  翻箱倒櫃的聲音很快響起來,抽屜拉開,櫃門打開,東西被翻出來扔在地上。

  陳鳳霞尖叫著想衝進去,被人按住,周磊想攔,也被一把推得撞在牆上。

  很快,東西被一樣一樣搬出來。

  一台筆記本電腦,銀灰色的,成色很新,幾件周磊的衣服,還有吊牌沒拆。

  周德才藏在床底下的幾條煙,陳鳳霞柜子里的幾件首飾,還有一疊用橡皮筋捆著的現金,是從枕頭底下翻出來的。

  王志明拿起那台筆記本,掂了掂。

  「這個不錯,你的?」

  他看了一眼周磊。

  周磊臉色鐵青,不敢說話。

  陳鳳霞又掙紮起來:「那是我兒子的!你們不能拿!那是他用獎學金買的!」

  王志明動作頓了頓。

  「獎學金?」

  他看了一眼筆記本,又看了一眼角落裡瘦小的身影。

  「誰的獎學金?」

  陳鳳霞不說話了。

  周應危站在牆角,低著頭,手指攥著褲縫。

  他知道那台筆記本是怎麼來的,上學期他考了年級第十,學校發了一筆獎學金,五百塊。

  錢還沒捂熱,就被陳鳳霞拿走了,說是給他攢著交學費。

  後來周磊說要買電腦學習用,這筆錢就成了贊助他哥學習的錢。

  他沒說過什麼,說了也沒用。

  王志明把筆記本扔給身後的人,陳鳳霞徹底瘋了,撲騰著要衝上去,被人死死按住。

  她又踢又咬,嘴裡罵著各種難聽的話,頭髮散了,臉上糊著鼻涕眼淚,狼狽得像只被踩爛的母雞。

  沒人理她。

  王志明一抬手,把一直被他攥著衣領的周磊往旁邊一推,周磊踉蹌了好幾步撞在茶几上,又滑到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把人帶走,其他人也帶上。」

  他知道楚斯年在想什麼,那位要的不是一下子弄死他們,而是一點一點地磨。

  就像溫水煮青蛙,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逐漸被逼到絕路,卻又無路可走。

  直接制裁是便宜了他們,讓他們慢慢嘗到恐懼的滋味,讓絕望一天一天滲進骨頭縫裡,才是真正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