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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愛上毒梟13

  面對人群的怒吼。

  季蒼巋然不動。

  他依舊懸在那裡,像根本沒聽見。

  只是慢慢抬起一隻手。

  手腕向下,五指微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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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從那五個指尖,忽然湧出了無數道細細密密的灰色光線。

  那光線比髮絲還細,在夜霧裡幾乎看不見。

  它們像被風吹開的蒲公英,朝下方的人群飄過去。

  一根,兩根,千百根……

  那些光線纏上了每個人的手腕、腳踝、脖頸。

  沒人能躲。

  最先被纏住的是那高壯男生。

  他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脖子上的灰線忽然收緊。

  未出口的話語卡在喉嚨里,變成了嗬嗬的氣聲。

  接著,那些灰線從他體內抽出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團淡淡的白光,從他額心被緩緩拽出來。

  仔細看去,那光似乎還在扭動,像只被鉗住的小蟲。

  而白光離體後,男生便瞬間身體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呼吸沒有停止,瞳孔里卻已經沒了神采。

  同樣的事在所有人身上同步發生著。

  有人轉身想跑,可那線比風更快,眨眼功夫就抽魂離體。

  也有人見狀不妙,直接跪地哭著求饒。

  一邊抽自己耳光一邊說自己再也不敢了。

  然而毫無作用,絲線收割毫不留情。

  還有人見勢不妙,直接開罵。

  只是罵到一半,舌頭就被那絲線纏住,活生生從嘴裡拔了出來!

  他們滿嘴鮮血的在地上打滾,而周圍的絲線也不急著抽魂,只是在一旁隨意的飄著。

  好似一群好奇的看客。

  這些人的身體一個接一個軟倒,從體內抽出的光,在空中匯成一顆顆細小的光珠。

  灰光裹著它們,緩緩上升,最終都朝季蒼身旁的一桿黑玉小幡匯聚而去。

  瞬息之間。

  廣場上的人已沒有一個還站著。

  蠟燭歪倒在地。

  燈牌也碎了。

  只有直播的手機依舊頑強的亮著。

  原本熱鬧的直播間裡,現在一片死寂。

  那些線上看客半天沒反應過來,只看見畫面一陣亂晃,然後黑了下去。

  不少迷信的觀眾們連忙切了直播間,唯恐沾染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

  「噠噠噠——」

  季蒼從空中落下。

  他踩在滿地灰燼與花瓣之間。

  夜風重新吹了起來。

  湖對岸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像從深水裡浮上來的漁火。

  他邁開步子,朝公園外走去。

  身後,那些人的身體呼吸平穩,就好像是睡過去了一樣。

  只是沒有人知道,這些傢伙再也醒不過來了。

  即使是這個世界最頂級的醫院,檢查完他們的身體後,也只能給出了一個「身體健康」診斷結果。

  ……

  幾分鐘後,所有參與者的社交媒體同時更新了一條動態。

  內容一模一樣:

  「我們去嚮往的地方了,再見。」

  配圖是黑底白字。

  沒有定位。

  沒有署名。

  IP位址全部成謎。

  評論區在最先的疑惑之後,便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不明顯步了之前幾個人的後塵了嘛!

  於是,嘲諷聲鋪天蓋地而來。

  「嚮往的地方,地府嗎?」

  「笑死,求仁得仁。」

  「去吧,找你們的趙先生。」

  「別在那邊也當鍵盤俠啊。」

  「你們不是要自由嗎,這可太自由了。」

  「紀念會開成這樣,也是頭一份。」

  「天收,真是天收。」

  熱搜前十里,三個都與此事相關。

  其中最上面那一條,掛著「線下紀念會全員失蹤」的標題。

  點進去,置頂評論寫著:

  「人在做,天在看,這次天真的看了。」

  再往下,有個人評論:

  「所以,誰還要給毒梟過紀念日,下一個聚會,我幫你們報名。」

  那條評論被轉了幾萬次。

  不久後,有平台悄無聲息地刪了相關帖。

  可刪不乾淨。

  那些截圖、錄屏、聊天記錄,總是不知從哪裡又冒出來。

  ……

  第二天。

  某個論壇上,一個新帖冒了出來。

  帖子熱度不高。

  標題是《我看了那本書,我真的覺得毒販也有感情。》

  正文只寫了幾行:

  「我們總在審判,可誰沒愛過,這樣的愛,真的錯了嗎?」

  帖子很快被頂起。

  底下回復很多。

  有人罵,也有人勸。

  更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樂子人。

  「哦豁~還有不怕死的~」

  「兄弟,你馬上要免費了你知道嗎?」

  「下個紀念會記得通知我。」

  這些話一出,那年輕人便再沒回復。

  連帳號都連夜註銷。

  只剩帖子還懸在論壇里,像一個沒被點著便已熄滅的火引。

  ……

  劉暢今年二十歲,在一所普通本科讀大三。

  專業是新聞學。

  平時喜歡泡在豆醬和某個藍色論壇,關注了不少「獨立思考」型博主。

  他覺得自己和周圍人不一樣,覺得自己看問題看得深、看得透。

  他常把「人性是複雜的」掛在嘴邊,尤其喜歡在深夜發一些似是而非的句子。

  比如「誰不是被逼成這樣的呢」

  「這世道,哪裡有什麼絕對的好人壞人」。

  發完就盯著屏幕,等點讚。

  有人誇他一句「有思想」,他能高興半宿。

  趙復玖與禾初生的事他一直在追。

  那個叫「獨立思考者」的長文他更是拜讀了無數遍。

  越讀越覺得有道理。

  越讀越覺得有深度。

  他甚至效仿古人,一邊喝酒一邊讀那文章,讀一遍就高呼一聲「當浮一大白」。

  遺世獨立的派頭演了個十成十。

  在後來,他去翻了些講「犯罪心理學」的帖子,試圖給趙復玖的人生拼出一個合理的成因。

  什麼童年缺愛、社會不公、被逼上絕路……

  最後他得出一個結論:

  趙復玖也許真的很壞,但他對禾初生是真心的。

  一個人若還能如此愛另一個人,又怎麼會被算作徹底的惡人呢?

  於是他發帖了。

  可惜,帖子最後那些留言……

  有點嚇到他了。

  當然,他刪號跑路的理由自然不會是如此直白。

  刪號之前,他把個性簽名改成了:

  閉關一段時間,有緣再見。

  發完個性簽名,刪號之後,他便不再看手機了。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拉開冰箱拿了一罐可樂,仰頭灌了幾口。

  開始放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