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是村子的最後一個人了。
楊乘風自覺雖然有了系統,但在這個有修仙者的世界裡也不見得就能無敵。
所以他最終選擇了獨自上路。
只是約定未來強大了,再回來接少年。
一起去報仇。
……
兩個月後,漁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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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落水後便發了癔症、整天說著什麼「自由平等」「尊卑有序」之類瘋話的少女,在自家後院中死了。
據說是被路過的江湖強盜殺死的,屍首分離,死狀極慘。
縣衙的捕快查了好些天也查不出個頭緒。
最後只當是倒霉撞上了流竄的兇犯,草草結了案。
自此。
一個被人們稱為「紫臂客」的身影,便開始在這片土地上悄然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傳說。
他的左手總是纏著厚厚的布條,偶爾在與人動手時布條被刀鋒劃破,便會露出一小片詭異的紫色皮膚。
從最初的只殺普通人,到後來的獵殺修仙者。
久而久之,便有人開始信誓旦旦地說。
曾親眼看見他用那隻紫色的手臂,把一個又一個傳聞中的人物按在牆角。
問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然後便乾脆利落地擰斷了對方的脖子。
至於那些被他殺死的人到底有什麼共通之處……
沒有人能說得清楚。
……
……
……
海州西北部。
三清山。
青雲宗。
青雲宗是個小宗門,小到連海州的地圖上都未必能找到一個指甲蓋大的標記。
宗門總共不過十幾來號人,占據著一座靈氣不算濃郁的山頭。
幾間瓦房,幾塊靈田,便是全部家當。
沈渡入門那年才八歲。
他為求仙路,在山門口跪了三天三夜。
餓得眼冒金星時,是大師兄偷偷塞給他半塊饅頭,又牽著他的手領他去拜見師父。
師父是個鬚髮花白、脾氣倔強的老頭子。
嘴裡罵著又撿回來一個吃白飯的,手上卻已經將一套半新的弟子服遞了過來。
二師姐最疼他,每回下山採買都會給他帶一串糖葫蘆,然後用袖子替他擦嘴。
三師兄性子沉悶,不愛說話,卻會在冬天偷偷往他被窩裡塞一壺熱水。
時間過得很快。
他慢慢在這裡長大。
在這裡,既是修仙,也是生活。
很快,他就不再是最小的弟子了。
師弟師妹們調皮搗蛋,隔三差五便將他藏在丹房裡的靈果偷吃個精光,被他抓到時便嘻嘻哈哈地滿山跑。
那幾年,山頭雖小,日子雖窮,卻是沈渡這輩子最暖和的一段時光。
……
海州兩大宗門:
赤霄宗與連雲劍派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從幾代之前便已勢如水火。
戰火初起時,青雲宗本想著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
誰也不幫,誰也不惹。
然而身處兩大勢力夾縫之間,又豈有獨善其身的餘地。
連雲劍派的使者來了三次,第一次是勸,第二次是逼,第三次只留下了一句話:
「不從者,視同赤霄宗黨羽,殺無赦。」
師父站在山門口沉默了整整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便召集了所有弟子。
他說了些什麼沈渡已經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那天師父的腰比任何時候都彎得厲害,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從那日起,青雲宗便成了連雲劍派麾下的一枚棋子。
師父被編入後勤營,負責給前線修士煉製最低等的療傷丹藥。
大師兄被調去守礦場,二師姐被派去管運輸隊,三師兄和幾個年紀稍長的師弟直接上了前線。
小師弟和小師妹年紀尚幼,留在宗門裡,每日做些搬運靈石、清理藥渣的雜活。
那場戰爭打了整整十幾年。
沈渡從一個懵懂少年長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青年。
他的修為從鍊氣爬到築基,又從築基爬到築基後期。
這並非天賦使然。
純粹是因為死了太多人。
資源多到用不完。
像他這樣來自小門小戶的修士,也有了足夠多的築基丹,有了奢侈的更多的容錯。
而連雲劍派也在將活下來的低階修士一層一層往上提拔,填補那些被對方高手殺出來的空缺。
高手不夠了怎麼辦?
以前守得死死的各種獨門秘法、訣竅,統統憑藉戰功可以兌換。
總有辦法能讓這些散修進階。
有人說,這是海州散修最好的時代。
也有人說,這是海州散修最壞的時代。
但不管他們怎麼說。
時代潮流浩浩湯湯,滾滾向前。
從不會因為某個人、某個小門派而停留下來。
師父在戰爭第七年便死了。
死于丹房爆炸。
連雲劍派的人說他煉製丹藥時操作不當導致丹爐炸裂。
但沈渡後來聽一個在後勤營倖存的師兄說,那天師父被抓去強行煉製一批結丹修士使用的極品丹藥。
他那點修為根本駕馭不了。
控火煉丹最是耗費心神。
一個陽壽快要耗盡的老丹師,哪兒還有這種本事?
但連雲劍派的督戰修士就在門外,不許他停。
「要麼煉丹,要麼被煉。」
丹爐炸開的時候,師父的慘叫聲被爆炸聲完全吞沒,連一塊完整的屍骨都沒留下。
那時的沈渡還在好像挖礦。
根本不知道這個消息。
大師兄死在戰爭第十年。
他守的那座礦場被赤霄宗一支精銳小隊偷襲。
礦場內的連雲劍派駐軍與對方展開激戰。
大師兄不是死在敵人手裡……他是被己方交戰時的餘波震碎了心脈。
連雲劍派將他的名字列入了陣亡名冊,沈渡托人找了許久才找到那份名冊。
上面將大師兄的名字劃入「力戰殉職」一欄,還為此多撥了二十塊下品靈石的撫恤。
嘿……只是這撫恤最終被誰領走了,始終是個謎。
三師兄死在戰爭第十三年。
他上了前線之後便極少有機會回宗門。
偶爾托人帶回來的信也只有寥寥幾行字。
字跡越來越潦草,到了最後那封信上只有一句話:
「活著,勿念。」
然後便再也沒有信了。
沈渡後來在前線遇到一個曾與三師兄同隊的修士,問起三師兄的下落。
那人想了很久才想起來:
「你說的那個人,被調去填先鋒營了。」
「先鋒營的傷亡率最高,他運氣不好,第三次衝鋒的時候便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