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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苟道修仙不是這樣的17

  洛風臨身後的遠古凶獸虛影仰天咆哮,將方圓數里的雲海撕得粉碎。

  他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震得化靈門的青石地磚都在微微發顫:

  「沒有情意……往日那些日日夜夜,你親口對本座說過的話,在合歡殿裡為本座彈過的每一首琴曲,都是假的!?」

  青璇的臉上再次落下了兩行清淚。

  季蒼甚至懷疑這傢伙學了什麼專門流眼淚的秘術。

  只為了能隨時隨地哭出來。

  她的聲音淒婉而堅定,淒婉到足以讓任何一個旁人動容,堅定到足以讓任何一個當事人心碎。

  「那是宗門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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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在那裡,可我的心從來都沒有認可過。」

  「洛道友……你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此言一出,化靈門的門人弟子們……

  整齊劃一地低頭,轉身,邁步,加速……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

  經歷過季老祖的幾番教育之後,他們終於懂得了一個樸素的道理:

  不是什麼熱鬧都可以看的。

  沒有強大的實力之前,吃瓜也是會吃出人命的!

  至於在元嬰大修面前對他們的言行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那更是嫌命長。

  看著這群弟子們逃命時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的模樣,季蒼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對這群人的關注,甚至超過了身邊這兩個正在上演生死虐戀的戀愛腦。

  而化靈門的兩位元嬰老祖更是乾脆。

  玄明子和赤松真人在洛風臨開口說出第一句狗血台詞的時候,便彼此對視了一眼。

  一而再,再而三……

  先是魔道元嬰上門追妻,再是正道聯盟的元嬰修士在山門內聲嘶力竭的談論「愛情」。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往日裡幾十上百年也見不到一個的元嬰修士,現在上趕著往自家宗門這裡跑。

  還各個都是心智受損,慧光黯淡的……弱智模樣。

  多年的謹慎性子讓他們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兩人二話不說,轉身便飛向了宗門庫房的方向。

  大袖一卷,將幾樣壓箱底的寶貝和宗門最重要的幾冊傳承典籍打包收好。

  輕裝簡行,從後山的密室中的隨機傳送陣內悄然離去。

  這宗門有毒!

  風水有問題!

  換個地方重開化靈門!

  這破地方不待也罷!

  季蒼全程圍觀。

  見兩人倉皇離去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天空之中,洛風臨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的頭髮披散開來,周身靈力狂暴得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點燃。

  抬手便是一掌朝季蒼的方向轟去。

  那道掌風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將所過之處的山石樹木全部碾成了齏粉。

  「殺了你的小情郎,你跟本座回去!」

  青璇飛身擋在季蒼面前,張開雙臂,雙目緊閉,淚水從她顫抖的睫毛下簌簌滾落。

  「你若殺他,便將我一起殺了!」

  季蒼終於失去了繼續觀摩的耐心。

  「看起來本座是要食言了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

  下一瞬。

  他髮髻上那根墨玉小幡簪子輕輕一顫,自動飛出,迎風便漲,化為那杆遮天蔽日的黑玉大幡。

  幡面上暗金色的遠古銘文緩緩流轉,無數灰白色的陰魂從幡中探出模糊的輪廓,發出尖銳刺耳的哀嚎。

  「對於你們這種程度的污染,還是入幡來得乾淨些。」

  「投胎轉世什麼的……下次一定。」

  儘管沒有散發出什麼恐怖的威勢。

  但洛風臨依舊感覺到一股令他元嬰戰慄的氣息。

  隨即臉色劇變,雙手掐訣。

  周身元嬰後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一座通體碧綠的九層寶塔從天靈蓋中飛出,塔身旋轉間垂下萬道綠色光幕,將他層層護住。

  本命法寶,青帝塔。

  青璇也同時出手,一柄銀色長劍從她袖中飛出,在她周身化作無數道劍光,密密麻麻地擋在身前。

  身影從季蒼身邊急速倒退。

  劍光、寶光、護體靈光,交相輝映,將兩人籠罩在一片璀璨的光海之中。

  「敢於向強者出手麼?」

  「現在倒是有幾分正常人的樣子了。」

  「但是太晚了。」

  人皇幡輕輕一掃。

  所有光芒在接觸到的一瞬間便無聲地湮滅了。

  那座碧綠寶塔從塔頂開始寸寸崩裂。

  銀色劍光如同被風吹散的柳絮,護體靈光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泛起便徹底消散。

  兩人的身影連同他們的法器、他們的神通、他們所有的掙扎與不甘,一同消失在幡面深處。

  兩道暗色的光紋一閃而逝,幡面重新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季蒼將黑幡收回髮髻之間,環顧四周,整座化靈門已空空蕩蕩,連雜役弟子都跑得一個不剩。

  他獨自站在洞府門口,山風從空無一人的廣場上吹過,捲起幾片枯葉,在他的腳邊打了個旋兒。

  「也罷,出去散散心。」

  他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踏雲而起,朝著山門外的方向飛去。

  至於身後那座空空如也的化靈門……

  嘿,誰愛管誰管。

  ……

  ……

  ……

  半個月後。

  季蒼離了化靈門,一路隨意走動,不知不覺便到了雲州邊界。

  此處的靈氣比中原稀薄了許多,山林也愈發荒蕪。

  放眼望去儘是連綿的灰褐色山丘,連飛禽走獸都少見。

  正欲轉身離開,神識卻掃到前方一處山坳里竟有不少人煙。

  他微微挑眉,出於好奇便收斂氣息靠了過去。

  下方是一處荒廢的小鎮,斷壁殘垣間還殘留著火燒過的焦黑痕跡。

  鎮外的山丘上趴著一群人,領頭的是個金丹女修。

  這修士沒有做任何有效的遮蔽——陣法、秘術、神通、法器,一個都無。

  只是簡簡單單的趴著,仿佛一個凡夫俗子,以為這樣趴著就能隱蔽身形。

  這金丹修士身後跟著的全是凡人。

  一個個穿著粗布短打,腰間別著獵刀和鋤頭,蹲在亂石堆後面屏息凝神。

  那女修將他們按在石頭後面,自己也貓著腰,藏得非常隱蔽。

  隱蔽得像個笑話。

  廢墟里,幾個渾身冒著黑氣的築基魔修正忙著收集材料。

  有的手持血色葫蘆,將地面的血水吸入其中。

  有的操控骨刀,將殘屍上的肉片片剔下。

  還有的揮舞黑幡,將還未散盡的魂魄一縷縷收入幡中。

  井井有條,分工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