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46章 撿到一個將軍6

  也就是那一天以後,顧北辰的心思才開始真正發生變化。

  不是戀愛意義上的變化,是對這個人有了敬畏。

  她說的每一句嫌棄都是客觀評價,正因為客觀,才讓他無法反駁。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他開始從蘇小陌身上慢慢校正自己的認知:

  這個村婦和自己不一樣。

  他總有種詭異的認知錯位,仿佛這女人跟自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一般。

  又是一個傍晚。

  季蒼把夜校的內容又加載了兩本新書,一本基礎後勤概論,一本地形學基礎。

  蘇小陌靠在門檻上,一邊喝涼茶一邊在腦子裡翻,腿上擱著一張顧北辰畫的陣圖。

  這時候,腦海里忽然想起了季蒼充滿戲謔的聲音:

  【原劇情里這時候你該去給顧北辰送被子,指尖相觸,心跳如鼓,你在月下臉紅……】

  蘇小陌把茶碗放下,一個字一個字在心裡回:

  「求別說了……」

  【你上輩子不是最愛看這種劇情?】

  蘇小陌愣了一下。

  她低頭盯著手裡那張畫滿箭頭和等高線的陣圖,想起前世的手機屏幕、彈幕、刷不完的粉紅橋段。

  想起這一世至今:

  劈柴、磨刀、推沙盤、夜校啃地形學、圍剿戰術、後勤概論,和顧北辰在泥地上一顆一顆擺石子爭到天快黑點燈再爭。

  對比太強烈了。

  「那時候啊……沒試過別的。」

  她把陣圖折好收進袖子裡,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現在試了,哪個好哪個壞,簡直不要太明顯吶~」

  「戀愛哪兒有遊戲……咳咳,打仗好玩兒啊~」

  顧北辰這時候恰好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碗藥湯,看她在院子裡站著不動,便停住了。

  前些天他身軟氣虛,這會兒已經能在院子裡徐徐走動,雖然肩寬仍不盈一握,袍袖被風吹起時仍透出幾分弱不禁風。

  美男立繪.jpg

  他的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半截陣圖上,嘴唇動了動。

  【他今天又跟你對練時多看了你好幾眼,他在醞釀不該有的心思,去,打回去!】

  蘇小陌轉過身。

  白天練兵時顧北辰站在她身後糾正她的持刀姿勢,他的手指虛扶在她手背上。

  她當時沒有多餘反應,但現在回頭想……

  「嘛~有點甜吶~」

  記憶里的溫度又升起來,心跳微揚。

  電弧從虛空中跳出,狠狠地劈下!

  【又犯蠢是吧?】

  挨完這記電擊後,蘇小陌走到顧北辰面前兩步遠,抬眼:

  「顧將軍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給你治傷,教你殺豬……」

  她把袖子往上擼了擼。

  「你不該有非分之想。」

  顧北辰的表情像被人潑了涼水。

  他方才確實在那個瞬間從蘇小陌身上的粗布短衣里覺出了一絲不同於往日的味道。

  她身上常年的燒柴和豬膻味混在一起,讓他有些心煩意亂,卻不是厭煩而是心慌。

  此刻他的心思被當面戳穿,整個人從耳根到脖頸都紅透了。

  倉皇間揣著袖子轉身進屋,藥碗歪在桌上,湯潑了小半碗。

  此後他便不敢再多看蘇小陌一眼。

  蘇小陌站在原地,腿還在抖,電流的餘韻從尾椎骨往上竄。

  【記住本座……本系統的名字,戀愛就會死。】

  她扶著院牆緩了一陣,緩過來之後朝屋裡惡狠狠瞪了一眼:

  「他心動,關我什麼事?你電他去啊!」

  季蒼的聲音依舊冷冽:

  【我綁定的是你,沒有電他的權限。】

  【再者說,反正都一樣。】

  「哪裡一樣……」

  蘇小陌癟了癟嘴。

  「以後他再害我挨電,我一定要十倍返還給他!」

  然後她把手裡的殺豬刀往砧板上狠狠一剁。

  那把刀直挺挺立著,刀把嗡嗡顫動。

  從這天起她對顧北辰的態度又冷了一層。

  以前是嫌麻煩,怕挨電。

  現在則是多了記恨!

  不是因愛生恨,是真金白銀的利益損失。

  他每動一次心,她挨一次電。

  那電是實打實劈在她身上的!

  憑什麼!

  ……

  三個月後的一個傍晚。

  沙盤推演已經打了整整一個下午。

  顧北辰的體力比初來時好了不少,臉頰依舊陰柔但多了幾分血色。

  他布了一個自己最得意的梅花陣,變陣七次,將誘敵、圍殲、奇襲全部藏進正面的規避姿態里。

  蘇小陌坐在對面,一雙眼盯著沙盤。

  她的右手無意識地搓著左手指節,搓了片刻忽然抬手。

  連出三步——中路佯攻,左翼牽制,右翼包抄直插後方補給線。

  每一步都落在他變陣的空隙上,每一步都不追梅花陣的迂迴,梅花狀隊形最怕的就是被切斷補給後孤立的花瓣。

  她把他的陣勢拆成了六條死路,只留下一條:

  投降。

  顧北辰盯著沙盤。

  他伸手撥了一下前鋒的石子,又收回去了。

  再看三遍,結果一樣。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然後這份震動慢慢變成了鄭重。

  他把手從沙盤上收回來,在膝上擦了擦,拱手,低下頭。

  「陌姑娘,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兵法奇才。」

  蘇小陌沒有推辭,沒有任何謙遜。

  她看著沙盤上那條被她切斷的補給線,那三條互相策應卻又互相拖累的梅花瓣狀分陣,心想換成兩個月前的她做不到這一步。

  這些是從顧北辰那裡學來的,也是從季蒼的夜校里啃出來的。

  那些半夜在識海里推演到天亮的戰術,那些被電流打斷的花痴念頭,那些被冷嘲熱諷碾碎的戀愛腦碎片,全都鋪在這沙盤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自尊,漲得胸腔滿滿的。

  從腳底湧上來的熱流把她整個人都填實了,手在微微出汗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

  她把沙盤一角自己布下的棋子重新撥開,眯起眼。

  如果改走水路會快兩個時辰,後勤線更安全,前鋒能吃多少傷亡。

  腦子裡已經有下一盤更複雜的推演在成形。

  比任何風花雪月、臉紅心跳都更讓她快活!

  「顧將軍……」

  她把石子攏回掌心,捏得咯吱響,「再來一盤,這次我將不再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