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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愛上強暴者39

  黃土軍的生活比夏淺淺想像的更苦。

  抽象的「苦難」,成了落到實處的攔路虎。

  缺藥品,缺彈藥,缺糧食。

  幾場正面交戰下來,前線抬下來的傷員常常因為缺少抗生素而傷口感染。

  她把前世積累的醫療知識,戰場急救、傷口清創、簡陋條件下的無菌操作,一樣一樣教給那些沒念過書的婦女和青年。

  她教他們怎麼用鹽水消毒,怎麼辨認感染初期的徵兆,怎麼在沒有手術條件的情況下用最基本的工具截肢。

  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看她跪在地上給一個少年兵縫傷口,縫完之後說了一句:

  「你這手法,戰場上的軍醫都沒你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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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淺淺把縫針沖了沖,說以前學過。

  這個說法也沒錯。

  【我獨自升級】的天賦在這裡開始加速運轉。

  這裡的每條命都離死亡很近,隨時可能熄滅。

  她把自己放在最靠近前線的地方,藥在手裡,錢在手裡,手速和判斷在手裡。

  每拉回來一個人,止血止住了,感染壓下去了,休克的人醒了,意識深處那根光條就會往右邊跳一下。

  不是之前在捐款和探訪時那種半格的微跳,是連續的數據增長。

  兩個月內,從最低的凡人區跳到了相當於一隊士兵的體能標準。

  但變化不止在身體裡。

  那天傍晚她蹲在營地外面的一條乾涸的水渠邊上洗臉。

  遠處有人在唱歌,調子是西北的老民謠,詞改了,改成「吃糧人,站起來,窮骨頭也有翻身日」。

  夕陽把光禿禿的山脊染成橘紅色,遠處有炊事班升起的煙。

  她擰乾毛巾,看著那些煙出神。

  然後她發現自己竟不知在何時咧著嘴笑著。

  不是勝利在望的得意,也不是冷靜盤算的淺笑。

  而是一種她幾乎忘了怎麼做的弧度——嘴角輕輕往上翹,臉頰的肌肉很放鬆。

  她拿毛巾把臉上的水擦乾,對著水面上看不清楚的那個倒影,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完全沒想過厲梟和藍玄機那三個人的名字。

  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他們了。

  前十一世,她醒來的第一秒就在想怎麼殺他們。

  這一世,她已經在地里搬了兩個月的繃帶,腦子裡裝的是藥品庫存表、傷員轉移路線和糧食分配方案。

  夜刺?厲梟?藍玄機?

  那些人像是一本舊書里幾頁令人噁心的插圖,已經被翻過去了。

  不對。

  也許沒翻過去。

  她往營地走的時候在心裡對自己說。

  也許只是暫時擱下了。

  擱下的時間太久,久到她開始覺得,那三個人的臉正在被這些活生生的人臉一點點擠出去。

  接下來夏淺淺逐漸展現出比醫療更強的能力。

  她的腦子在前幾世處理過夜刺的全球布局,搞軍隊級別的戰略推演,現在用來管一個營級單位的後勤和調度,幾乎沒有難度。

  幾個月內,她從後勤小組的普通成員升到小組長,又從小組長升到支隊參謀。

  陳姐和她搭檔成了左膀右臂,一個管思想工作和後勤組織,一個管物資調配和戰術策劃。

  三個月的拉鋸戰,夏淺淺帶隊打退了聯邦地方保安團兩次圍剿,傷亡比對方低得多。

  她的力量也在暗處繼續增長。

  救的人越多,身體越強。

  剛開始還能跟普通人有所對比。

  但到了後來,她逐漸沉迷在各種事物之中,也就漸漸忘了這一茬。

  大約在第一年年底的時候,黃土軍因為外部壓力和內部分歧,幾支主要力量發生了分裂。

  最高指揮層幾名威信不等的領導在戰略方向上根本談不攏,有的主張據守現有根據地,有的主張主動出擊,有的暗中和別的派系勾連,行動互相掣肘。

  夏淺淺憑藉天賦、老辣的眼光以及對這些人性格和利益訴求的了解,在分化中穩住了自己所在的支隊。

  她選擇了一條更直接的路線:

  不是去跟上層爭執,而是踏踏實實在基層鞏固根據地。

  分田地,搞生產,建民兵。

  讓那些跟著她的人相信,除了打仗之外,後面還有需要守的東西。

  在一連串的內部動盪之後,她被推為這支分裂後重新整合的部隊的實際領導人。

  這支部隊也改名為「星火軍」。

  改名的提議是陳姐提的,夏淺淺沒有反對。

  她們覺得這名字更像自己人。

  第三年春天,新的星火軍建立了自己的根據地。

  這塊區域和普通控制區沒什麼兩樣。

  挨著的山地貧瘠,沒什麼有戰略價值的礦藏,沒有大城市,在軍事地圖上屬於不值一提的角落。

  但夏淺淺在這裡的規則和別人不一樣:

  無論誰進來,先分一塊地,再發一張糧票。

  附近幾片土地被重新丈量,田契上有按紅手印的名冊,名字旁註著性別和年齡。

  一個從淪陷區翻山逃過來的老人,領到寫著「三畝薄田,二年免租」的條子時,先是把條子舉遠了眯眼看,又湊近了放在鼻子前面反覆摩挲,忽然就蹲在地上哭了出來。

  夏淺淺正站在村幹部的桌子後面,剛說出「下一位」就停住了。

  她蹲下來,把老人扶到旁邊的條凳上,老人抓著她的手腕,指甲縫裡全是黑泥,骨節粗大變形。

  他說話顛三倒四,重複著一句……

  「我兒子死了,我連埋他的地都沒有。」

  她把他的條子折好放進他衣袋裡,站起來回到桌前繼續登記。

  那天晚上她在帳篷里對著牆躺了很久,第二天早上跟陳姐說:

  「把周邊三個村子全部納入土地丈量計劃。」

  到後來,跑到根據地的人越來越多,周邊幾十個村鎮,方圓幾百平方公里,甚至還有從更遠的淪陷區逃過來的。

  有的是流民,有的是被征了糧活不下去的小農戶,也有從前在其他武裝手下混飯吃的底層年輕人。

  他們聽說這裡有個「不要投名狀,不要介紹信,來了就分地」的地方,一開始誰也不信,來了兩撥,就傳開了。

  這期間……夏淺淺一直在安靜地變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