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11章 愛上強暴者18

  維克多的語氣里有欣賞,也有一種類似於「我低估了你」的成分。

  夏淺淺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裡的錘子還舉在半空中,錘頭上往下滴著什麼東西。

  滴答~滴答~

  她的手臂垂下去了。

  錘子從手裡滑出去,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有些脫力。

  漢斯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看來,你確實跟夜刺有不小的矛盾。」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塊深色的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然後把手帕疊好,塞回口袋。

  「那麼,接下來我們合作愉快。」

  夏淺淺轉過身。

  她的臉上濺著暗紅色的東西,微微一笑,露出兩行雪白的牙齒。

  「合作愉快。」

  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錘子,放在旁邊的桌上。

  錘頭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隨後又抬手抹了一把臉,手背上的血蹭在臉頰上,暈開一大片。

  ……

  沙灘上。

  青年男子躺在摺疊椅上,墨鏡推到額頭上,手裡舉著一杯帶小傘的飲料。

  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個很滿意的表情:

  「這才對嘛。」

  「不夠瘋,怎麼配做我選中的人呢?」

  他把飲料放在沙子上,拿起手邊的墨鏡,重新架在鼻樑上。

  海浪衝到他的腳邊,漫過腳趾,又退回去了。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那個節奏跟夏淺淺叩在膝蓋上的節奏一模一樣。

  ……

  房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夏淺淺的腿軟了。

  她靠著門板滑下去,後背貼著冰涼的門板,癱坐在地上。

  她抬起手,手掌攤開,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十根手指。

  呼呼呼~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手心裡,跟那些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她把手指攥成拳頭,指甲緩緩的扎進掌心裡。

  疼!

  那種疼跟拿錘子砸人不一樣。

  砸人的疼是悶的,隔著一層東西的。

  扎自己的疼是尖的,細細的一根針,扎進肉里,扎進骨頭裡,扎進那個還在猶豫不決的她自己身體裡。

  她需要這種疼。

  她怕自己忘了那些畫面。

  那些在《人生圖鑑》里強制播放的畫面——一個接一個的身影,獰笑的聲音,她癱軟在地上的身體。

  還有架子上那個白人青年腫脹的臉,垂下來的頭,從嘴角往下淌的液體。

  這兩組畫面在她的腦子裡重合了,像兩張底片疊在一起,透光一看,是同一個人。

  夏淺淺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沾著的東西蹭到嘴唇上,味道更濃了。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右手食指側面那道舊傷口,已經在三天前結痂了,痂的邊角翹起來,露出底下粉色的新皮。

  滋啦!

  輕輕地揭掉那層痂,露出下面還沒長好的皮肉。

  新皮很嫩,指甲按上去就能掐出一個印子。

  她用力按了一下,指甲嵌進去,血珠從皮膚下面滲出來,好像肢體上長出一顆朱紅色的小果子。

  「斯~哈~」

  一股愉悅的爽感衝擊著她的大腦,借著這股愉悅,她開始盤點今天在靶場的得失。

  維克多把槍遞給她,是最後一重考驗。

  他們通過一次實戰,證明了她給出的情報的價值。

  但光有價值是不夠的。

  對於他們而言,「價值」排在「安全」之後。

  只有證明了自己是跟他們同一個戰壕的存在,才能真正的拿到入場券。

  而如果夏淺淺只是簡單的接過槍辦事,那麼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但是……

  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夏淺淺的目的是覆滅夜刺,是要夜刺的三大頭領死無葬身之地。

  如果她只是以一個情報提供者的身份加入北極星,恐怕在很多時候,都無法左右他們的決策。

  北極星是一個龐大的組織,內里盤根錯節,能維持穩定,只有一個原因——他們有共同的利益。

  但若是有一天,他們的利益與覆滅夜刺這件事相左……

  那夏淺淺又該如何自處?

  所以,她必須做得更好,獲得更多的話語權,哪怕只是一點點,只是讓他們稍稍有些另眼相看。

  所以……

  她沒有接那把槍,選了錘子。

  錘子更慢,更重,更髒。

  慢到她在每一錘落下去之前都能看清對方的臉,重到每一錘的觸感都會從錘柄傳上來、傳到她的骨頭裡,髒到血和肉會濺到她的臉上、手上、衣服上,洗不掉,換不掉,一輩子都在那裡。

  她要的就是一輩子都在那裡!

  如果她要變成一把刀,那她不能是一把沒有開過刃的刀。

  她得見過血。得見過自己的血,也得見過別人的血。

  錘子落下的時候,不僅僅掙到了維克多三人的青眼,也砸碎了夏淺淺自己心底最後的那抹猶豫!

  想要做一個冷漠的復仇者,光靠心底想想可是不夠的!

  ……

  不知過了多久,夏淺淺從地上站起來,走到洗手台前。

  水是涼的,她細細的把肥皂塗在手上,暗紅色的血漬和肉沫被一點點衝掉。

  她看著鏡子裡那張臉,好似與早上沒什麼不同,但心境卻再也不一樣了。

  「我沒有錯,一切都是夜刺的錯。」

  夏淺淺衝著鏡子勉力露出一個笑容,說服了自己。

  關上水龍頭,用毛巾擦乾臉和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她想起維克多遞槍的那個姿勢,漢斯端酒杯的那個眼神,卡韋拉從摺疊椅上站起來時椅子腿刮過水泥地面的那一聲刺耳的摩擦。

  當時,他們都在等她選擇。

  不拿槍,他們就不會信任她。

  拿了槍,那份錄像就會變成拴在她脖子上的繩子。

  而後,她選了第三條路。

  夏淺淺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她知道她必須接受這件事。

  不接受,就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就沒法報復夜刺、盧修斯那些人。

  沒法報復那些人的話,那個結局她已經看過兩次了,一次在圖鑑里,一次在前幾天的強制播放里。

  她不想再看第三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