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裡很暗。
地上的灰塵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
牆上掛著幾幅畫,畫框歪了,裡面的畫看不清了。
角落裡有一張桌子,桌面上落滿了灰。
綠鬼火飄到那張桌子前面,停下來。
它閃了幾下,然後朝桌子指了指。
路尋真看了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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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搓了搓手,打開了桌子的抽屜。
裡面有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盒子不大,長條形的,大概有三十厘米長。
盒子的表面雕著花紋,已經看不清了。
他把盒子拿出來,吹了吹上面的灰。
綠鬼火飄過來,在盒子周圍轉了一圈。
它的光變亮了,亮得刺眼。
它閃得很快,像是在激動。
路尋真打開盒子。
裡面放著一隻旱菸袋。
那是一個細長的杆子,大概有四十厘米長。
杆子的表面很光滑,像是被人摸了很多年。
煙鍋是銅做的,已經鏽成了綠色。
煙鍋上面還掛著一個布袋子,布袋子很小,裡面裝著菸絲。
路尋真愣了一下。
他又翻看了一遍任務描述。
「與『老友』相約幾年後重聚」。
搞了半天,這鬼物的老友,就是這根煙杆子啊?
他無語地把旱菸袋從盒子裡拿出來。
綠鬼火立刻飄過來。
它的煙氣纏上了旱菸袋,像一隻手握住了它。
然後它用煙氣從那個布口袋裡掏出了一些菸絲。
菸絲已經發霉了,顏色發黑,聞起來有一股酸臭味。
但鬼火併不在意。
它把菸絲塞進煙鍋里,然後用它的火焰去點。
綠色的火苗舔著菸絲,菸絲燃了,冒出幾縷青煙。
恍惚間,然後路尋真聽到了一個聲音。
「吧嗒!!!」
那聲音很響,很用力,像是狠狠地吸了一口。
路尋真愣住了。
他明明看到那只是一團鬼火,但他硬是好像聽到了一個老菸民抽菸的聲音。
那聲音太真實了,真實到他甚至能想像出那個人的樣子: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蹲在牆角,眯著眼睛,抽著旱菸。
裊裊的青煙從煙鍋里升起。
煙是灰白色的,在空氣中慢慢散開。
綠鬼火一動不動地浮在那裡,只有煙鍋里的火星在一明一暗。
路尋真等了一會兒。
「吶,任務完成了,你趕緊走吧。」他對著綠鬼火說。
「說起來……你的鬼器不會就是這個煙杆吧……」
「我不抽菸啊關鍵……」
路尋真有些躊躇。
然而綠鬼火併沒有理會他。
它只是一個勁地抽菸。
煙鍋里的火星亮一下,暗一下。
亮的時候,它會發出一聲很輕的「吧嗒」。
暗的時候,它會吐出一口青煙。
它抽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品味道。
布袋裡的菸絲抽完了。
綠鬼火飄到廢墟的角落裡,在一個破柜子後面翻出了幾包菸絲。
菸絲的包裝紙已經爛了,裡面的菸絲也發霉了。
但綠鬼火假裝沒看到。
抽。
繼續抽。
路尋真站在旁邊,看著它。
一個小時後……
「這廝身前肯定是個老菸民。」路尋真自言自語,「可給他憋壞了。」
兩個小時……
「抽菸……這麼享受的嗎?」
路尋真撓了撓頭:
「不對吧,我小時候明明記得老師說抽菸有害健康,小盆友不能學的啊?」
三個小時,四個小時,五個小時……
綠鬼火還在抽菸。
它換了好幾種菸絲。
有的菸絲是黃色的,有的是黑色的,有的是褐色的。
它每一種都抽得很仔細,像是在比較味道。
它有時候抽得快,一口接一口,煙鍋里火星不滅。
有時候抽得慢,隔很久才吸一口,青煙在空氣中慢慢散開。
十個小時後……
路尋真有些麻木地看了一眼煙霧繚繞的那個廢墟角落。
整個房間都是煙,灰白色的,嗆得他嗓子疼。
他走到門口,推開破門,外面的空氣灌進來,他才喘過氣來。
他回到屋子裡,在另一個角落裡鋪了一些乾草。
他把背包放下來當枕頭,把衝鋒鎗抱在懷裡。
他背對著綠鬼火,蓋上外套。
「抽成這樣……」他嘀咕了一句,「不被鬼物害死也早晚得肺癌啊……」
然後他閉上眼睛,睡著了。
……
第二天清晨。
路尋真睜開眼睛,發現房間裡沒有煙了。
空氣很清新。
綠鬼火不見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然後他發現枕頭邊多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綠色的戒指。
戒指的材質看起來像是銅的,表面有一層綠色的鏽。
戒面很寬,上面刻著一些花紋,像是雲紋,又像是水波。
戒指的內壁很光滑,被磨得很亮。
他拿起戒指,對著光看了看。
它的顏色跟昨天那杆煙槍的煙鍋很像。
一樣的綠色,一樣的鏽跡。
「啊?老菸鬼散了啊?」路尋真一下就猜到了真相。
「這就是它的鬼器?」
他撓了撓頭。
然後他的手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再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
手感很粗糙,很扎手,完全沒有之前雞窩頭的那種蓬鬆柔軟。
他摸到的不是頭髮,是一片短短的、硬硬的茬子。
「啊啊啊啊!!」
路尋真的慘叫從廢墟里傳出去很遠。
「老菸鬼有毛病吧!」
「消散就消散,怎麼還給我頭髮給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