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疑握著他的手,熱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能!」
他咬著牙沉聲道:「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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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看著他,渾濁的眼裡,似乎有了一點光。
那光很微弱,像風中殘燭。
下一瞬,那光熄滅了。
老孫死了。
陳不疑跪在他面前,很久沒動。
周圍,碎石還在往下掉,煙塵還在瀰漫。
周栓跑過來,拉著他的胳膊:
「陳先生!快走!還要塌!」
陳不疑被拉著跑出去。
跑出很遠,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老人,已經看不見了。
只有那些白骨,還在黑暗中,等著不知會不會有的來世。
【叮!任務四完成。】
【獎勵發放:核裂變理論×1、防輻射裝備圖紙×1。】
陳不疑聽著腦海里的聲音,沒有說話。
他攥緊了手裡那幾塊灰撲撲的石頭。
那些石頭,是老孫用命換的。
他不知道什麼叫「核裂變」,也不知道什麼叫「防輻射」。
但他知道,這些東西,必須用好。
對得起老孫。
對得起那些躺在這裡的白骨。
……
與此同時,三千里外。
靈州城,一間精緻的宅院裡。
蘇白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十一塊卦籌。
每一塊玉牌上,刻著一個名字。
黑三,前江盜,能打。
錢滿櫃,破落商人,有錢。
趙文遠,世家旁支,有背景。
還有八個,是這兩年新收的——
一個前軍官,懂帶兵打仗。
一個老郎中,會治病救人。
一個小吏,熟悉官府運作。
一個鐵匠,手藝精湛。
一個木匠,也是好手。
一個帳房先生,會算帳。
一個教書先生,識字多。
一個地痞頭子,能管人。
各行各業,各有所長。
蘇白看著那些卦籌,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兩年了。
自從那次在臨淵折戟沉沙後,他就找機會從那個宗門逃了出來,再沒回去過。
儘管長老說不怪他,但他明顯覺察到了待遇的不同。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所以他就逃了。
這兩年,他靠著那個天機卦籌打造的精神平台,裝神弄鬼,把這些人一個一個收攏到麾下。
他扮成一個沉睡萬年的舊神,用虛無縹緲的聲音給他們畫大餅。
那些人信了。
有的信得死心塌地,有的將信將疑。
但都老老實實幫他辦事。
靠著他們,他弄到了資源,弄到了錢財,弄到了功法。
現在,他已經是序列5的「逆命者」了。
蘇白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座繁華的城市。
他現在有身份了。
他花了大價錢,找人做了一套天衣無縫的假身份。
扮成一個破落的世家子弟,混進了靈州城的上流社會。
那些世家小姐、公子哥兒,見了他都客客氣氣,叫他「蘇公子」。
他端著酒杯,跟他們談天說地,臉上帶著矜持的笑容。
那種感覺,簡直不要太美妙。
夜深人靜時,他偶爾會想起一些事。
想起那本《舊時新說》。
想起那個瘋子的理想——
打破道途壟斷,讓底層也能修煉。
他嗤笑一聲。
「那個瘋子,想打破道途壟斷?痴人說夢。」
「我現在這樣多好,上面有人罩著,下面有人捧著。」
但有一件事,讓他如鯁在喉。
臨淵。
那個地方。
那個讓他折戟沉沙的地方。
如果只是普通的勢力,他早就忘了。
但他總覺得,那個地方的創建者,可能也是個穿越者。
和他一樣,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但那個人,選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而他選的,是給世家當狗。
最讓他受不了的是……
就上次的結果來看,那個人選的,好像是對的。
他被打臉了。
被一個泥腿子出身的穿越者老鄉,狠狠地打臉了。
「憑什麼?!」他咬著牙,喃喃自語,「憑什麼他選的路能走通?」
「憑什麼他能搞出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憑什麼他能聚起那麼多人?」
「憑什麼他能贏?!」
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他恨不得立刻衝到臨淵,把那個地方夷為平地。
但他不敢。
那三百人的下場,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只剩下一條胳膊了,不能再丟了。
「等著。」他咬著牙,「等我再強一點,等我再收攏些人,等我再攀上更高的枝頭……」
「到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收回目光,回到書桌前。
桌上攤著一本手稿,封面上寫著幾個字:
《天機道心法》。
這是他這兩年寫出來的。
他把從《舊時新說》里偷來的晉升秘法,改頭換面,添油加醋,重新編排,署上自己的名字。
明天,他就要把這本心法獻給世家宗的長老。
那些長老,最喜歡這些東西。
他們自己沒有修煉天賦,但喜歡收藏這些功法,當成寶貝收藏起來。
蘇白翻著手稿,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有了這個,那座府邸,就穩了。」
至於那個死鬼穿越者老鄉……
誰還記得呢?
夜深了。
蘇白吹熄燈,躺上床。
閉上眼睛之前,他想起一件事。
那些給他提供修煉資源的礦工,好像就是從那邊的礦坑裡挖出來的。
那些礦坑裡,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活著。
但他很快就忘了。
凡人而已。
死就死了。
跟他有什麼關係?
遙遠的北方,廢棄礦坑裡。
老孫躺在那堆白骨中間,再也不會醒來。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黑暗的洞頂。
像是在問那個問題:
「我們能……和那些老爺一樣富貴嗎?」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聲,在礦坑裡嗚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