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渾身焦黑。
左臂沒了,斷口處還在滲血。
他掙扎著扭過頭,沒敢出聲,看到周圍全是屍體。
三百個人,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被押成一排,蹲在地上。
那些「泥腿子」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蘇白渾身發抖。
不是來自身上傷口的疼痛,而是恐懼。
他想起出發前,自己說的那些話。
「一幫泥腿子而已。」
「一隻手就能殺幾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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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
他連一隻手都沒了。
他轉身就跑。
動用自己所有的秘術,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跑出很遠,他才敢回頭看一眼。
那片連綿的建築,在夕陽下閃著光。
像一個他永遠也進不去的地方。
蘇白逃回靈璧宗,跪在議事廳里,渾身發抖。
「老……老爺子……那地方……那地方不對……」
他把經過說了一遍。
趙老爺子聽完,沉默了。
然後他問:「那些鐵傢伙,真的會噴火?」
蘇白點頭。
趙老爺子又問:「能打死人?」
蘇白又點頭。
趙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有點意思。」
他擺擺手:
「下去吧。」
蘇白一愣:「老爺子,您不罰我?」
趙老爺子看了他一眼:
「罰你有什麼用?三百人而已,不算什麼。」
「那些泥腿子,讓他們先得意一陣。幾萬年來,這種人見得多了。」
「鬧一陣,就散了。」
蘇白磕頭如搗蒜:
「多謝老爺子!多謝老爺子!」
他退出去,捂著斷臂,心裡又怕又恨。
怕的是,那個臨淵,到底是什麼地方?
恨的是,那個陳不疑,到底是誰?
肯定又是一個穿越者。
還帶著某種黑科技外掛。
憑什麼?
憑什麼他能在高魔世界搞出科技革命?
憑什麼他能過得那麼好?
他想不通。
他只知道,這事辦砸了,自己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
臨淵根據地。
陳不疑坐在會議室里,看著手裡的戰報。
三百人,死一百五十三,傷九十七,俘虜五十。
己方,零傷亡。
他揉了揉眉心。
戰爭,原來是這樣的。
那些打手,也是窮苦人出身。
他們扛著刀槍衝過來,被地雷炸死,被陷阱坑死,被槍打死。
死的時候,臉上帶著茫然和恐懼。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打。
他們只是聽命。
陳不疑放下戰報,對旁邊的人說:
「那些俘虜,安排去農場幹活。」
「告訴他們,只要好好干,就跟咱們的人一樣,有飯吃,有房住。」
那人點點頭,出去了。
陳不疑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臨淵的燈火一片通明。
工廠還在響,學校還有燈,醫院還在忙。
三千七百多個人,在這裡過著自己想要的日子。
他想起系統的那個任務:
【血與火的淬鍊:雛鳥終將翱翔於天空,風浪在所難免,準備好迎接第一次試煉——打敗剿滅根據地的隊伍。】
現在,試煉過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那些世家,那些宗門,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派來三百人,下次可能派三千人。
再下次,可能三萬人。
陳不疑看著窗外的燈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對門口的人說:
「通知各部門負責人,明天上午開會。」
「議題有兩個。」
「一是擴大軍工廠,多造武器。」
「二是建立民兵訓練制度,所有人輪流參加。」
那人記下,出去了。
陳不疑重新看向窗外。
燈火依舊明亮。
但他的眉頭,沒有鬆開。
……
……
……
兩年後。
【叮!任務四:前往極北廢棄鈾礦,取得鈾礦石樣本及提純技術。獎勵:核裂變理論、防輻射裝備圖紙。】
陳不疑看著腦海里的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鈾礦。
系統標註的危險等級是「最高」。
最高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可能回不來。
他把任務內容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收起系統面板,走出辦公室。
外面,陽光正好。
臨淵已經有一萬兩千多人了。
兩年前那場戰鬥之後,逃跑的流民更多了。
那些從靈璧宗、從其他世家宗門逃出來的人。
拖家帶口,成群結隊,往臨淵的方向湧來。
陳不疑照單全收。
來多少,收多少。
有活干,有飯吃,有房住。
現在,臨淵已經不是一個「根據地」了。
它是一座城。
一座不屬於任何世家、任何宗門的城。
陳不疑站在山坡上,看著下面那片連綿的建築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對身邊的人說:
「準備一下。我要出一趟遠門。」
那人愣了一下:「去哪兒?」
陳不疑說:「極北。」
那人臉色變了:
「極北?那地方……那不是人去的地方。」
陳不疑點點頭:
「我知道。」
「但我必須去。」
半個月後,一支三十人的隊伍從臨淵出發了。
陳不疑帶隊。
隊伍里有二十個採礦經驗豐富的老手,全是這些年從各處礦坑裡救出來的。
有的挖過鐵礦,有的挖過銅礦,有的挖過煤礦。
他們知道怎麼找礦,怎麼挖礦,怎麼判斷礦脈走向。
還有十個護衛隊的年輕人,都是打過仗的老兵。
周栓帶隊,腰裡別著短槍,背上背著長槍,腰間掛著子彈帶。
走了一個月,終於到了極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