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裙,扎著雙馬尾,臉蛋圓圓,眼睛水汪汪。
正是從小學到高中,他偷偷喜歡了整整七年的同班同學。
蘇清鳶。
此刻的蘇清鳶,正在無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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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落。
「關山……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要走的……」
蘇清鳶哽咽著,聲音又輕又軟,像受傷的小貓。
「城裡的親戚說,可以幫我在那邊找學府……那裡師資好,資源多,能讓我更快成長……」
「我不想和你分開,可是……」
她抬起手背擦眼淚,擦得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可是我必須變強啊。」
「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才能……才能以後回來找你啊。」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關山。
「你不會怪我吧?」
關山喉嚨發緊。
他怎麼會怪她?
從小到大,她都是那麼善良、那麼柔弱、那麼需要人保護。
她沒有父母,寄人籬下,連學費都是自己打工掙的。
她那麼努力,那麼拼命,只是想在這殘酷的世界裡活下去。
而現在,她有機會去更好的地方,接受更好的教育。
他憑什麼阻攔?
「我不怪你。」
關山聽到自己說,聲音有些沙啞。
「清鳶,你放心去。我會在這裡好好修煉,等你回來。」
蘇清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但面上仍然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真的嗎?你真的不會忘記我嗎?」
「不會。」關山認真地說,「我會努力變強。到時候,我保護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覺醒了頂級九節點天賦,我會轉職盾衛,做一個忠實的守護者,永遠守護著你!」
蘇清鳶眼睛亮了一下。
九節點盾衛。
那是能成為S級守護者的潛力。
她看著關山,眼神里多了幾分真切的柔和。
「關山,你真好。」
她說。
然後她低下頭,裝作羞澀的樣子,沒有讓關山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
權衡。
按照原計劃,她今天本該和關山徹底劃清界限。
然後搭上來接她的趙昊的專車,直接去省城投奔那位首富獨子。
但誰能想到,這個窮小子居然覺醒了九節點?
傳說級天賦,未來的潛力不可限量。
就這樣放棄這條大腿……太可惜了。
所以蘇清鳶迅速調整了策略。
告別要體面。
態度要溫柔。
要把自己塑造成「不得不分離但心裡永遠有你」的白月光形象。
這樣,關山就會一邊刻苦修煉,一邊在心裡惦記著她。
心甘情願做她的預備役守護者。
至於趙昊那邊……
先去享受資源再說。
反正男人嘛,只要她稍微用點心思,總能哄好的。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蘇清鳶正要繼續煽情,說幾句「等我回來」「我會想你的」之類的話……
突然,操場外傳來一陣騷動。
低沉且充滿金屬質感的引擎轟鳴。
緩緩傳來。
壓過了校園內的竊竊私語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像悶雷滾過天際,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十二輛加長版黑色靈能轎車,一字排開。
緩緩駛入學校大門。
這車沒人認識。
品牌標誌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銀色圖騰,車身線條凌厲如刀,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力紋路。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量產車,是定製款。
每輛車的造價,恐怕抵得上青石鎮整年的財政收入。
車隊在覺醒廣場邊緣停下。
前後十輛車的車門同時打開,下來二十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
清一色一米九以上的身高,肩寬腿長,訓練有素。
他們迅速在地面上鋪好紅毯,隨後更是在兩側列隊,雙手交疊置於身前,目不斜視。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這才打開。
先出現的是一隻腳。
踩著一塵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褲腳垂落,剪裁利落。
然後是整個人。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卻有著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五官深邃,輪廓分明,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玄色長袍外罩著一件同色系風衣,衣擺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他的眼神淡漠,像深不見底的古井,掃過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低下頭。
他站在車隊前,像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全場死寂。
校長張著嘴,手裡的覺醒記錄表滑落在地。
班主任腿一軟,扶住了旁邊的旗杆。
記者舉著相機,忘了按快門。
而那個男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邁步走向操場中央。
走向關山。
他在關山面前三步處停下,低頭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和煦,全不似眼前場面般的冷肅:
「關山。」
關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不認識這個人。
但對方身上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呆呆地點頭。
「我是你遠房叔叔。」
季蒼平靜地宣布。
「你父親臨終前托我照顧你。這些年我公務繁忙,疏忽了。」
他從風衣內袋取出一份文件,隨手遞給關山。
那是蓋著省城最高行政機構公章的官方身份證明原件。
紙張的質感、印章的防偽紋路、甚至簽名處的墨跡,都明明白白地寫著四個字:
如假包換。
關山看著那份文件,腦子裡一片空白。
叔叔?
他父親不是在十年前就死在某個秘境裡了嗎?
他從沒聽說過有什麼遠房叔叔……
可是這份文件……
季蒼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收拾東西。」
他的語氣不像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跟我回家。」
關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蘇清鳶在旁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關山有叔叔?
這麼有錢的叔叔?
身家億億萬?
開得起這種車隊的頂級富豪?
她快速掃了一眼那二十個黑衣保鏢,又看了一眼季蒼腳上那雙一看就很貴的皮鞋,腦子裡飛速運轉。
關山是孤兒。
關山父母雙亡。
關山一直很窮,窮到連課外輔導書都買不起。
但現在……
他有靠山了。
一個真正的大靠山。
蘇清鳶幾乎是本能地邁出一步,臉上掛起最甜美的笑容:
「關山,原來你還有親人啊,太好了!」
「我真替你高興……」
她轉向季蒼,乖巧地微微低頭:
「叔叔您好,我是關山的同學,我叫蘇清鳶。」
「關山平時在學校很照顧我,我們……」
她頓了頓,臉頰微紅,欲言又止,恰到好處地留白。
關山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動搖。
蘇清鳶捕捉到了這個細節,心中暗自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