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的老城區已經熱鬧起來。
早點攤飄出油條和豆漿的香氣,上班族行色匆匆,學生背著書包打鬧。
一切都那麼平常。
平常到吳常幾乎以為自己昨晚的殺戮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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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個報刊亭前停下,買了份早報。
頭版頭條果然是翡翠莊園的新聞,但內容卻讓他皺起眉頭。
「昨晚翡翠莊園發生燃氣管道爆炸事故,造成五人死亡,十餘人受傷。」
「事故原因正在調查中。」
照片上是莊園主宅被炸毀的現場,焦黑一片。
掩蓋。
赤裸裸的掩蓋。
吳常放下報紙,嘴角扯出一個冷厲的弧度。
果然……
那些英雄和官員們選擇把真相壓下去。
用一場「意外」來掩蓋五名高官被當眾處決的事實。
「真是一群蠹蟲啊……」
他繼續往前走,來到一個商業廣場。
廣場中央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早間新聞,很多路人駐足觀看。
屏幕上的女主播面色凝重:
「……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今晨六點三十分,關押在『黑石嶺高級精神病院』的S級超級罪犯『誅心教授』埃文·索默,再次成功越獄。」
「這是該罪犯近五年來第七十七次逃脫……」
畫面切換到精神病院的監控錄像。
一個穿著病號服,戴著老式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對著攝像頭揮手微笑。
原本木訥普通的臉。
掛上那有些瘋癲的笑意後。
顯得格外滲人。
畫面中。
誅心教授大搖大擺地走出大門。
醫護人員和警衛倒了一地,有的在抽搐,有的口吐白沫。
「誅心教授埃文·索默,原為大學倫理學教授,覺醒『精神操控』與『心理暗示』能力後開始進行一系列反社會犯罪活動。」
「其犯罪特點是不直接殺人,而是設計複雜的道德困境,逼迫他人做出選擇,從而引發連環悲劇……」
「越獄一小時後,誅心教授通過視頻向全市發布挑戰書,指名道姓要求守護俠約翰參與他設計的『新遊戲』。」
「目前已知教授劫持了至少三十名無辜市民作為人質,具體位置不明。」
「英雄協會已啟動緊急預案,守護俠及其他英雄正在全力搜救……請大家不必慌張!」
廣場上響起一片驚呼和議論。
「又是他!第七十七次了!」
「法典到底有什麼用?這種瘋子抓了就逃,逃了再抓!」
「守護俠這次能行嗎?上次教授設計的那個電車難題,死了十幾個人……」
「聽說教授從來不親自殺人,所以罪行不夠判死刑,每次都關精神病院,關不住啊!」
吳常站在人群外圍,抬頭看著屏幕。
誅心教授。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一個喜歡玩弄人心、設計道德陷阱的瘋子。
每次犯罪都不親自動手,而是逼別人做選擇,喜歡看著人們在兩難中崩潰。
因為「沒有直接殺人」,所以每次審判都只能判終身監禁在精神病院。
然後他總能逃出來。
然後就是下一輪的貓抓老鼠遊戲……
忽然,屏幕畫面切換。
變成了實時直播。
背景是一座廢棄的工業大樓樓頂。
誅心教授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頭髮梳得整齊了些。
但眼鏡後面的眼神依然癲狂。
他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而他對面,守護俠約翰懸浮在半空,臉色鐵青。
「約翰,約翰,我親愛的老朋友!」
誅心教授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對方。
「又見面了!這次我給你準備了一個超級有趣的遊戲!」
「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敲擊鍵盤,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投射到空中,分成十幾個小畫面。
每個畫面都是一個封閉的房間,裡面綁著人質:
有老人,有孩子,有孕婦……
每個人脖子上都套著金屬項圈。
「看,三十三個可愛的參與者!」
教授興奮地手舞足蹈。
「他們脖子上的項圈連接著炸彈,炸彈的引爆器……嘿嘿,不在我手裡。」
他指向樓下的城市:
「我在全市範圍內隨機放置了三十三個按鈕。」
「每個按鈕對應一個人質。」
「按下按鈕,對應的人質項圈就會解除。」
「但是……」
教授頓了頓,露出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
「每個按鈕旁邊,都綁著另一個無辜者。」
「按下按鈕救一個人,就會殺死按鈕旁邊的另一個人。」
他看向守護俠:
「遊戲規則很簡單:你有三十分鐘時間,三十分鐘內,你可以去按下按鈕救人。」
「每按下一個,就能救一個人質,但同時會殺死按鈕旁的『代價者』。」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按,那麼三十分鐘後,所有人質一起爆炸。」
「或者……」
教授站起身,走到樓頂邊緣,張開雙臂。
「你可以現在抓住我,逼我交出總控制器。」
「但控制器需要我的指紋和視網膜雙重驗證,破解至少需要二十分鐘。」
「也就是說,如果你選擇抓我,至少會有十個人質因為來不及救而死亡。」
他轉身,看著守護俠:
「哦對了~看著多年的交情上,我可以再給你一個小提示~」
「這是遊戲中最妙的設計,光是講解,我都激動的要高x了~」
「那些『代價者』……都是身上有劣跡的傢伙~」
「所以~劣跡者的生命,真的跟所有人的生命都一樣平等嗎?」
「那麼,我親愛的守護俠,偉大的法典守護者,人人平等的捍衛者……」
「你會怎麼選擇呢?」
屏幕前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幾乎是無解的困境。
救一部分殺一部分,或者抓罪犯但眼睜睜看著部分人質死。
無論怎麼選,都會有人因他的選擇而死亡。
除此之外,每個選項,都有對他信念的拷打!
守護俠懸浮在空中,拳頭緊握,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和掙扎,額頭上幾乎要滲出冷汗。
「埃文……停手吧……」他的聲音嘶啞,「你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意義?哈哈哈!」
教授在樓頂激動的手舞足蹈起來。
「意義就是看你們這些自詡正義的英雄,在『人人生命平等』的信條面前崩潰!」
「看你們如何選擇讓誰死、讓誰活!」
「這才是最真實的人性!」
他張開雙手:
「選啊!守護俠!用你那套法典精神選啊!」
「是救一部分殺一部分,還是抓我但讓部分人質死?」
「或者你還有第三條路?」
「比如……殺了我?」
教授湊近,做出一副隨時會從樓頂掉下去的姿態:
「但你不會殺我,對不對?」
「因為法典規定不能殺失去反抗能力的罪犯,而我現在……」
「手無寸鐵,束手就擒!」
「多麼美妙的條例,充滿程序正義的秩序之美~」
他說著退後兩步,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守護俠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看著那些畫面中人質恐懼的臉,又看看眼前這個癲狂的瘋子。
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