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焰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蘇望舒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無論他動用多少人力物力,砸下多少錢。
得到的永遠都是些似是而非的錯誤消息。
他好幾次根據線索追過去,卻總是與她擦肩而過。
最近的一次,他甚至能看到她坐過的那輛長途汽車剛剛駛離車站的尾氣。
這種看得見抓不著的折磨,讓他本就瀕臨崩潰的神經更加脆弱。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找不到她!」
他猩紅著眼,將辦公桌上新換的擺件又掃落在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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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能狂怒之後,一股邪火急需找到宣洩口。
很自然地,他想到了季清晏。
對!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如果不是她回國,蘇望舒怎麼會走?
如果不是她占據了自已太多注意力,自已怎麼會忽略蘇望舒的感受?
一切都是季清晏的錯!
在原劇情里,這個時候的顧焰會因為酗酒爛醉。
而一直默默守在他身邊悉心照顧他的季清晏,就會成為他發泄怒火的完美目標。
他會對著她咆哮辱罵,甚至動手毆打。
而他的父母非但不會阻止,反而會埋怨季清晏沒有照顧好他們的寶貝兒子。
進一步加深季清晏的愧疚和贖罪心理。
然而……
此刻的季清晏在哪兒呢?
她在季氏集團東南區業務部的辦公室里。
對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一份被項目經理打回來三次的方案,愁得幾乎要揪掉自己的頭髮。
「怎麼會這麼難……
這個數據模型到底要怎麼建啊……」
她哀嚎一聲,趴在桌子上,眼圈泛青。
顯然是熬夜加班的結果。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KPI、 deadline、客戶反饋。
哪裡還有半分心思去惦記那個許久未聯繫的顧焰?
哥哥季蒼把她扔到這個最忙碌的部門,美其名曰「鍛鍊」。
實際效果就是高強度的工作徹底擠占了她所有傷春悲秋的時間和精力。
找不到出氣筒的顧焰,猛地抓起了手機,翻到季清晏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邊傳來季清晏有些疲憊的聲音:
「餵?哪位?」
她甚至沒看來電顯示!
這敷衍的態度瞬間點燃了顧焰的怒火,他對著話筒咆哮起來:
「季清晏!你死哪兒去了?!
你知不知道都是因為你!
要不是你,望舒怎麼會離開我?!
你這個掃把星!
你……」
一連串不堪入耳的辱罵和毫無邏輯的指責,劈頭蓋臉地砸來。
她懵了。
不敢相信這是那個曾經對她溫言軟語的顧焰說出來的話。
隨即,一股強烈的憤怒湧上心頭。
她這幾天被工作折磨得焦頭爛額,累死累活。
憑什麼還要無緣無故挨這頓罵?
「顧焰!你瘋了嗎?!」
季清晏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引得辦公室同事紛紛側目。
「你找不到蘇望舒關我什麼事?!
我最近忙得要死,根本沒空搭理你那些破事!
你沖我發什麼火?!
有病就去治!」
還有一句「煞筆」沒罵出口,因為要在同事們面前注意形象。
說完,她根本不給顧焰繼續發瘋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顧焰愣住了。
他沒想到季清晏竟然敢掛他電話,還敢罵他!
這和他預想的,對方哭著道歉,默默承受的場景完全不同!
而電話那頭,季清晏氣呼呼地坐下。
看著電腦屏幕上未完成的工作,再回想剛才顧焰那番不可理喻的言論。
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感漸漸取代了憤怒。
這個男人,除了會無能狂怒和指責別人,還會什麼?
自己以前到底是看上他哪點了?
在另一邊,顧焰更加憋屈了。
電話里罵不解氣,他決定親自去找季清晏。
他衝到她以前常去的咖啡館、畫廊。
甚至跑到季家別墅附近蹲守,卻連季清晏的人影都沒見到。
他哪裡知道,季清晏現在天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倒頭就睡。
周末也被各種培訓和學習資料填滿。
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那些風花雪月的場所。
惱羞成怒的顧焰,惡向膽邊生。
他想著,既然找不到季清晏本人,那就從季氏集團下手!
他要用商業手段打壓季氏。
讓季蒼知道縱容妹妹勾引他……又不負責任的代價!
他甚至幻想著季蒼扛不住壓力,會主動把季清晏送到他面前賠罪。
他立刻回到公司,不顧公司已然搖搖欲墜的財務狀況。
強行抽調所剩不多的流動資金,聯合幾個同樣對季氏不滿的小公司。
準備對季氏集團某個正在進行的重點項目進行惡意狙擊。
他這邊剛有點小動作,消息立刻就傳到了季蒼那裡。
季蒼正在聽秘書匯報工作,聽到這個消息,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只淡淡地對秘書吩咐了一句:
「按第三套預案處理。
另外,給那幾家跟著蹦躂的公司發份提醒函。」
所謂的提醒函,內容很簡單。
就是列舉了那幾家小公司與季氏正在進行的,或者未來可能進行的合作項目清單。
暗示很明顯:
繼續跟著顧焰胡鬧,這些合作即刻終止。
結果毫無懸念。
顧焰那點可憐的進攻,在季氏龐大的體量和季蒼早有準備的反制措施面前,如同雞蛋碰石頭。
他抽調的資金打了水漂。
找的盟友在收到季氏的提醒函後,立刻變臉,紛紛撤出。
反過來指責顧焰誤導他們。
不僅沒傷到季氏分毫,反而讓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雪上加霜,資金鍊徹底斷裂。
顧焰傻眼了。
他癱坐在一片狼藉的辦公室里。
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跳出的壞消息和催款通知,臉上再無半點血色。
他引以為傲的事業,他報復的資本。
在季蒼輕描淡寫的反擊下,瞬間土崩瓦解。
他想找季清宴發泄怒氣,對方根本不搭理他。
他想用商業手段報復,卻被對方隨手就按死在地上摩擦。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絕望籠罩了他。
他不僅找不到蘇望舒,現在連遷怒的對象都對付不了,自己還快要破產了!
「啊!!!」
他再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但這一次,聲音里充滿了窮途末路的絕望,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季蒼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神識感知到顧焰那邊徹底的混亂和崩潰,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無能狂怒,到此為止了。」他輕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