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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的族譜很厚嗎?8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半年之後。

  這半載光陰,朝堂之上風雲變幻,波雲詭譎。

  以監察御史王煥為首的倒宰相派,在皇帝那近乎默許甚至隱隱鼓勵的態度下,聲勢越發浩大。

  他們羅織的罪名越來越具體,拋出的證據也越來越具有殺傷力。

  反觀宰相謝臨淵一系。

  起初還能從容應對,辯駁彈劾。

  但在皇帝持續冷處理的態勢下,漸漸左支右絀,人心渙散,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

  當然,能將一位根深蒂固的宰相逼到如此境地,並非全靠王煥等御史的口誅筆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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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最大的作用,在於成功開了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當宰相之位這塊巨大的利益蛋糕顯露出不穩的跡象時,系統自動為他們匹配了無數神級隊友……

  那些早已對相位虎視眈眈的政敵,渴望上位的副手。

  甚至是宰相派系內部準備改換門庭的牆頭草。

  落井下石者,永遠比雪中送炭者多。

  除此之外,另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正在悄然壯大。

  那支由皇帝陛下親自下旨,面向全國招募銳士組建的新軍。

  在半年的剿匪與殘酷訓練中,展現出了異乎尋常的戰鬥力與風貌。

  傳聞他們軍紀森嚴,裝備精良,剿滅山匪水寇如同砍瓜切菜,未嘗一敗。

  不過,大多數朝臣對此並未過多在意。

  畢竟只是幾千人的規模,尚未觸及窮兵黷武的底線,陛下既然有興致練兵,那就隨他去吧。

  他們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每日朝會上,那場針對宰相的這場不見硝煙,卻更加兇險的戰爭。

  然而,今日的早朝,氣氛卻與往日截然不同。

  金鑾殿內,王煥再次出列。

  這一次,他不再是泛泛而談,而是直接拋出了幾份堪稱鐵證的帳本與書信副本。

  直指謝臨淵及其家族核心成員,涉及鹽鐵專賣、科舉舞弊、乃至與邊鎮將領的不當往來。

  言辭之激烈,證據之確鑿,遠超以往。

  謝臨淵面色灰敗,出列辯解,聲音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他引經據典,試圖說明那些往來乃公務所需。

  那些錢財乃人情交際,但底氣已然不足。

  他的黨羽想要聲援,卻在皇帝那冰冷目光的掃視下,訥訥不敢多言。

  雙方唇槍舌劍,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就在謝臨淵做最後掙扎,試圖以多年苦勞打動聖心時,一直沉默的季蒼,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看那些證據,也沒有聽雙方的辯論,只是目光平靜地落在謝臨淵身上,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謝愛卿……」

  「你,太讓朕失望了。」

  只此一句,謝臨淵如遭雷擊,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身為宰相,結黨營私,貪墨國帑,徇私舞弊……

  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朕,容不得你了。」

  季蒼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如同在陳述一件既定事實。

  「即日起,革去謝臨淵一切官職爵位,打入天牢,等候三司會審。

  其家產,查抄充公。

  相關涉案人員,一律嚴懲不貸。」

  短短几句話,如同最終審判,為這場持續半年的朝堂爭鬥畫上了休止符。

  沒有激烈的爭吵,沒有冗長的辯論,只有皇帝一言而決的絕對權威。

  滿朝文武,無論是倒謝派還是保謝派。

  此刻都鴉雀無聲,被這突如其來的最終裁決震得心神搖曳。

  一些老臣甚至感到一陣寒意,陛下……

  似乎與半年前,判若兩人了。

  就在眾人還未從宰相瞬間倒台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臣,錦衣衛指揮使馮安,有本啟奏!」

  只見一身飛魚服,腰佩繡春刀,面容陰鷙的馮安出列。

  他如今氣勢深沉,目光銳利,再非昔日那個唯唯諾諾的太監總管。

  「講。」

  季蒼淡淡道。

  「稟陛下,據查,江南一帶,匪患猖獗,尤以盤踞江郎山之『長風幫』為甚!

  其幫主顧長風,自號武林盟主。

  實則聚眾作亂,對抗官府,劫掠商旅,為禍一方!

  臣已派遣錦衣衛千戶楊鷹,率精銳前往圍剿,定將此獠及其黨羽,連根拔起!」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森寒:

  「另查,江南豪商溫鶴年,雖號稱天下第一商,富可敵國。

  然其多年來勾結官府,偷漏國稅,囤積居奇,擾亂民生。

  更兼妄議朝政,誹謗聖躬,其心可誅!

  證據確鑿,臣亦已派千戶前往抄家拿人,將其名下所有產業,悉數充公!」

  季蒼只是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絲毫意外,仿佛這一切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朕,知道了。」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江南,江郎山,長風幫總舵。

  昔日風景如畫、如同世外桃源的山寨,此刻已化為一片血腥煉獄!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臨死前的慘嚎聲不絕於耳。

  武林盟主顧長風,渾身浴血。

  他手中長劍舞動如風,劍氣縱橫,將一名撲上來的錦衣衛逼退。

  但他自己的手臂上也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這些朝廷鷹犬,怎麼會如此厲害?!

  他們招式詭異,身法如鬼魅,配合默契。

  更可怕的是,他們似乎完全不怕死,甚至……

  不怕痛!

  他麾下的幫眾,都是他精心網羅的江湖好手。

  其中不乏成名多年的英雄豪傑。

  然而,在這些黑衣勁裝的錦衣衛面前,卻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他們……他們都不是人!是怪物!!」

  一個幫中長老看著同伴被一名錦衣衛徒手撕裂,發出絕望的嘶喊。

  那些錦衣衛,來去如風,出手狠辣到了極點。

  《摘星手》本是精妙擒拿功夫,在他們手中,卻變成了血腥的「摘心手」。

  往往一爪下去,便是開膛破肚,捏碎心臟!

  這根本不是江湖爭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山寨廣場中央,一名身著千戶官服,外罩黑色斗篷的年輕男子,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

  正是半年前那個在京城的夜晚,被張老頭一掌擊傷,眼睜睜看著沈知意被救走的巡夜隊長楊鷹!

  一名錦衣衛力士恭敬地跪倒在地,弓起背部。

  楊鷹面無表情,一掀斗篷,坦然坐了上去,仿佛坐在一張人肉椅子上。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仍在負隅頑抗,卻明顯已是強弩之末的顧長風,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快意。

  半年前,他還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受盡屈辱,眼睜睜看著罪犯逍遙離去。

  那時,他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但現在……

  一切都不同了!

  加入錦衣衛,修煉陛下親賜的《不動勁》與《沸血訣》。

  憑藉著在隨後半年裡,不斷獵殺江湖惡徒、剿滅不服管束的武林門派所積累的功勳。

  他一路晉升至千戶!

  如今的他,早已是江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大宗師級別高手!

  除了指揮使、副指揮使等少數幾位踏入武聖境界的頂尖存在。

  他楊鷹,不懼天下任何人!

  或許是因為當年那段不愉快的經歷。

  他對這些目無法紀的江湖人士,打心底里厭惡。

  在他眼中,這些不服王化、不事生產的傢伙,沒一個好東西!

  只有死了的江湖人,才是好的江湖人。

  嘭!

  又一名拼死護在顧長風身前的長老,被數名錦衣衛合力震碎心脈,倒地身亡。

  顧長風環顧四周。

  昔日熱鬧的兄弟已然所剩無幾,遍地都是熟悉的屍體。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長嘯一聲,聲震四野,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

  他最後飛快地瞥了一眼身後一處隱蔽的的密道入口。

  確認裡面負責疏散老弱婦孺的弟子已經安全離開後,猛地一腳踢動機關。

  一塊巨石轟然落下,將入口徹底封死!

  隨後,他不再理會周圍的普通錦衣衛。

  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坐在人椅上,氣定神閒的錦衣衛頭目!

  一股滔天的怒火與決死的意志湧上心頭!

  顧長風將體內殘餘的真氣鼓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悽厲的劍光,義無反顧地沖向了楊鷹!

  「狗官!拿命來!!」

  劍光淒艷,帶著一位武林盟主最後的尊嚴與憤怒。

  誓要與這毀了他畢生基業的朝廷鷹犬,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