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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交鋒:與看不懂的鐵盒子

  新元三年,三月二十日,正午。

  黑龍江北岸,雅克薩城外。

  凜冽的寒風卷著雪粉,在空曠的河灘上呼嘯。

  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支奇怪的隊伍。

  沒有旌旗招展,沒有戰鼓雷鳴,甚至連一匹戰馬都沒有。

  只有十個灰綠色的、冒著黑煙的「方鐵盒子」,排成一字長蛇陣,在雪地上緩緩推進。

  「哈!哈!哈!」

  雅克薩督軍托爾布津站在棱堡的木牆上,舉著單筒望遠鏡,笑得前仰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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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契丹人(俄國對中國的舊稱)是瘋了嗎?」

  「他們派來了什麼?送葬的靈車嗎?」

  「十輛破車,幾十個人,就想攻打偉大的沙皇堡壘?」

  他身後,站著八百名全副武裝的哥薩克騎兵。

  他們穿著厚重的羊皮大衣,腰間掛著恰西克馬刀,背上背著沉重的火繩槍。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殘忍而輕蔑的笑容。

  在他們的認知里,東方的軍隊要麼是拿著長矛的農民,要麼是騎射嫻熟但火力貧弱的滿洲八旗。

  而眼前這支隊伍,連馬都沒有,簡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總督大人!」

  一名滿臉紅鬍子的哥薩克百夫長揮舞著馬刀,大聲請戰。

  「讓我帶人去把他們剁碎!」

  「他們的頭蓋骨正好用來做酒碗!」

  托爾布津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去吧,我的勇士們。」

  「為了沙皇!」

  「殺光他們!把那些鐵車搶回來,正好用來運木頭!」

  「烏拉——!!!」

  伴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吼聲。

  城門大開。

  八百名哥薩克騎兵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

  馬蹄聲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他們排成了寬大的衝鋒陣型,像一道灰色的巨浪,向著那十輛孤零零的突擊車撲去。

  雪花飛濺。

  馬刀閃光。

  這是冷兵器時代最後的榮光。

  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足以讓任何一支舊式軍隊膽寒。

  除了……坐在車裡的那些人。

  距離:800米。

  鐵牛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位上,嘴裡嚼著一塊風乾牛肉。

  他透過防彈玻璃的觀察縫,冷冷地看著遠處那捲起的雪塵。

  「人還不少。」

  「得有八百個吧?」

  「報告隊長!」

  車頂的機槍手調整了一下槍架,聲音里透著一絲興奮。

  「射界良好。」

  「風速三級,西北風。」

  「請求開火!」

  「不急。」

  「讓他們再近點。」

  「省點子彈,這玩意兒打起來太快,後勤跟不上。」

  距離:500米。

  哥薩克騎兵們已經開始加速。

  他們甚至能看清對面那些「鐵盒子」上奇怪的塗裝。

  有些騎兵已經舉起了火繩槍,準備在這個距離上進行第一輪拋射(雖然根本打不准)。

  距離:300米。

  這個距離,是騎兵衝鋒的生死線。

  只要再過十幾秒,馬刀就能砍在敵人的脖子上。

  「停車。」

  鐵牛吐掉嘴裡的牛肉渣。

  「吱——」

  十輛「野狼」突擊車同時剎車,穩穩地停在雪地上。

  它們並沒有像傳統步兵那樣結成方陣,而是稍微錯開,形成了交叉火力的扇面。

  車頂上。

  十名機槍手同時拉動了馬克沁重機槍的槍栓。

  「咔嚓!」

  那聲音整齊劃一,清脆悅耳。

  長長的帆布彈鏈已經被壓進了槍膛。

  每一顆槍彈,都閃爍著死亡的寒光。

  「開火!」

  鐵牛一聲令下。

  「嗤——嗤——嗤——」

  不是「砰砰砰」,也不是「噠噠噠」。

  當十挺重機槍同時以每分鐘600發的射速開火時,那種聲音連成了一片。

  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瘋狂地撕裂巨大的亞麻布。

  又像是死神揮舞鐮刀時的破風聲。

  金屬風暴。

  肉眼可見的火舌從黑洞洞的槍口噴出,長達一米。

  無數黃澄澄的彈殼像噴泉一樣從拋殼窗飛出,落在雪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而在對面。

  那道灰色的騎兵巨浪,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噗!噗!噗!」

  大口徑子彈輕易地撕碎了厚重的羊皮襖,擊穿了人體,打斷了馬腿。

  沖在最前面的紅鬍子百夫長,連人帶馬被打成了篩子。他的腦袋像爛西瓜一樣炸開,那把渴望鮮血的馬刀飛上了半空。

  這不是戰鬥。

  這是收割。

  就像鐮刀割麥子一樣。

  一排排騎兵在衝鋒的路上倒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潔白的雪原。

  慘叫聲、馬嘶聲,瞬間被機槍的咆哮聲淹沒。

  後面的騎兵想要停下,但慣性推著他們繼續向前送死。

  有人試圖舉槍還擊,但還沒等火繩點燃,就被打成了兩截。

  短短三十秒。

  八百名哥薩克騎兵,只剩下不到兩百人還能動。

  屍體堆成了一座小山。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這……這是什麼魔鬼?」

  後方的托爾布津看傻了。

  他手裡的望遠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騎兵團,那個曾橫掃西伯利亞的無敵軍團。

  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裡……沒了?

  「撤!快撤!」

  托爾布津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關城門!快關城門!」

  「想跑?」

  鐵牛看著那些掉轉馬頭、狼狽逃竄的殘兵。

  他一腳踹開車門,跳上駕駛座。

  「兄弟們!」

  「剛才只是熱身!」

  「現在,才是狩獵時間!」

  「發動引擎!追!」

  「轟——!!!」

  十輛「野狼」突擊車同時發出怒吼。

  柴油機的巨大扭矩讓寬大的輪胎在雪地上刨出了兩個深坑。

  車身猛地竄了出去。

  馬匹在雪地上奔跑,速度頂多每小時30公里,而且很快就會力竭。

  但「野狼」在平原雪地上的極速是45公里。

  而且它不知疲倦。

  廣袤的雪原上。

  幾十個殘存的騎兵在前面拼命抽打戰馬。

  後面,十個冒著黑煙的鐵怪獸在瘋狂逼近。

  距離在迅速縮短。

  「噠噠噠……」

  車頂的機槍手時不時來一個點射。

  每一次點射,都有幾名騎兵栽倒在雪地里。

  當最後幾名騎兵終於逃到雅克薩城下,哭喊著讓上面開門時。

  他們絕望地發現。

  那十輛突擊車並沒有減速。

  它們分成了兩隊,直接繞過了騎兵,封鎖了城門。

  「就在這兒送他們上路吧。」

  鐵牛停下車,距離木牆只有兩百米。

  這個距離,哥薩克的火繩槍根本打不到,但卻是燃燒彈的最佳射程。

  「換彈!」

  機槍手卸下普通彈鏈,換上了一條塗著紅漆的彈鏈。

  那是燃燒曳光彈。

  同時,幾名擲彈兵拿出了特製的燃燒彈。

  「放!」

  「嗖——嗖——嗖——」

  帶著火焰尾巴的子彈,像流星雨一樣射向那座木質的棱堡。

  雅克薩城雖然堅固,但它最大的弱點就是——全是木頭。

  而且為了保暖,裡面堆滿了乾草和獸皮。

  「轟!」

  第一團火焰在城樓上炸開。

  緊接著是第二團,第三團。

  火借風勢,瞬間連成一片。

  「救火!快救火!」

  托爾布津在城牆上狼狽地奔跑,試圖組織滅火。

  但鐵牛根本不給他機會。

  機槍專門盯著那些試圖救火的人打。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雅克薩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火葬場。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侵略者,此刻在烈火中掙扎、哀嚎。

  有的人試圖跳牆逃跑,卻被等在外面的機槍像打靶一樣一一點名。

  一個時辰後。

  大火漸漸熄滅。

  雅克薩城已經變成了一片冒著黑煙的廢墟。

  曾經飄揚著雙頭鷹旗幟的塔樓,轟然倒塌。

  鐵牛跳下車,走到廢墟前。

  看著滿地的屍體和焦炭,並沒有絲毫憐憫。

  他轉過身,對通訊兵說道:

  「給盧帥發報。」

  「雅克薩已收復。」

  「無一生還。」

  「請指示下一步行動。」

  北京,養心殿。

  陳源看著剛剛送來的戰報,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

  這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是代差的碾壓。

  「很好。」

  陳源放下電報。

  「傳令盧象升。」

  「在雅克薩舊址上,立碑。」

  「碑文就寫八個字:」

  「新朝疆土,永鎮北疆。」

  「另外。」

  陳源的目光投向更遠的北方。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那個什麼尼布楚,我看也挺礙眼的。」

  「讓鐵牛再往前開五百里。」

  「我要讓沙皇以後聽到『新朝』兩個字,就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