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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喋血廝殺

  「只有這樣麼,那這場鬧劇可以結束了。」

  就在李曜抬手打算終結苗戰、苗歡的性命時,忽然感到胸口一悶。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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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一道銀色的血箭奪口而出。

  是五毒散混合千香醉的毒性徹底爆發。

  苗戰見此,眼底閃過一道陰謀得逞的光。

  「太好了,毒性已經發作了!」

  他的聲音從胸腔深處炸開來,嘶啞而急促,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近乎瘋狂的亢奮。

  「李曜已經是強弩之末!立刻擊殺,取李曜頭顱著,賞萬金,封萬戶,食邑三郡!」

  那一聲令下像一道被點燃的引線,將庭院中那些還活著的南疆武士胸中積壓的恐懼、憤怒、仇恨在一瞬間盡數引爆。

  數百道身影從庭院的四面八方同時湧出,從各處像一股由血肉和鋼鐵組成的洪流,吶喊著撲向庭院正中央那道正在搖搖欲墜的身影。

  李曜猛地抬眸。

  他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庭院中那些正在撲來的身影在他眼中像是被一層晃動的、灰白色的水幕隔開了,輪廓扭曲而重疊,分不清哪些是真人、哪些是幻影。

  他的耳中灌滿了那些正在逼近的嘶吼聲,可那些聲音也像被什麼東西攪亂了,忽遠忽近、忽高忽低,像一片正在劇烈翻湧的、由聲音組成的渾濁浪潮。

  他抬起手來,用袖口在嘴角輕輕擦拭了一下。

  那道銀色的血痕被袖口的錦緞抹開了,在唇角留下了一道極淡的、像是被稀釋過的水銀般的亮線。

  他的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像是刀刃貼著水面划過時留下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樣就想殺孤麼?」

  沉吟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那些正在逼近的嘶吼聲,落在每一個朝他撲來的南疆武士耳中時,都帶著一種讓他們在那一瞬間腳步微滯的。

  李曜體內那層已經薄了許多的九龍真氣在那一瞬間被再次催動到了極致。

  可那股力量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同時湧出,在他身體周圍凝聚成一層肉眼可見暗金色的氣浪。

  氣浪比方才任何一道都更加狂暴、更加洶湧、更加不可阻擋,像一座被壓抑了太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一個完整的、徹底的出口。

  氣浪過處,那些正在撲來的南疆武士像一群被巨錘砸中了面門的泥偶,同時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身體在那股氣浪的衝擊之下從內里被震碎了,骨骼、血肉、內臟在那股磅礴的勁力之下被絞成了齏粉。

  殘肢斷臂在黑暗中向四面八方飛濺開來,帶著一片片飛濺的、溫熱的血液,在庭院之中盡情地潑灑著。

  那些碎肢撞上了廊柱、撞上了牆壁、撞上了後面那些正在湧來的同伴的面孔,像一場從內向外炸開的、暗紅色的雨。

  庭院的地面上在一瞬間鋪滿了一層濕漉漉的、泛著暗紅色光澤的碎末,像一層被反覆踐踏過的、正在緩慢滲入磚縫的泥濘。

  可就在那層氣浪消散的那一瞬間,李曜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口銀色的血再次從他唇間湧出來,這一次比方才更多、更急,像一道被驟然推開了閘門的、正在往外奔涌的水銀。

  視線在那口血湧出的同時猛地暗了下去,庭院中那些正在逼近的身影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團模糊的、正在緩慢旋轉的灰白色光影。

  耳中那些嘶吼聲忽然被一層低沉的、像是從水底深處湧上來的嗡鳴聲蓋住。

  轟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像一口被敲響了的、正在發出餘音的巨鍾,在他腦海中反覆震盪著。

  那隻撐著虛空的右手微微顫抖了一瞬,指尖處那層暗金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像一盞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即將熄滅的燈。

  李曜的雙腳在那片寸裂的青磚地面上向後滑了半步,靴底在碎磚和灰塵上擦出兩道彎曲的、正在緩慢加深的痕跡。

  可他的脊背依然挺直。

  那具瘦削的身軀在那些正在逼近的南疆武士眼中依然像一柄插在地面上的、紋絲不動的刀。

  他的雙眸微微眯著,目光從那些正在圍攏的身影上一一掃過,像一柄正在尋找落點的、已經卷了刃的刀,依然帶著一種讓所有人都不敢輕易上前的、冷冽而凌厲的光。

  苗歡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握緊了手中的彎刀,掌心處沁出了一層黏膩的、冰涼的汗。

  他側過頭去看了一眼父親,看見苗戰的額頭正中央,在那片被燭火映得明暗交錯的面孔上,有一滴冷汗正在沿著鼻樑緩慢地往下滑。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苗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時帶著一種被反覆淘洗過的、沉甸甸的篤定。

  「繼續殺,不要停!他撐不了多久了!」

  「南疆的勇士們,拿出你們的勇氣,你們是在保護自己的家園!」

  那些正在圍攏的南疆武士在那聲催促之下再次涌了上去。

  這一次他們不再像方才那般一擁而上,而是分成了十幾股小隊,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高度、不同的距離同時朝李曜撲去。

  有人從正面吸引注意力,有人從側面迂迴,有人從殿頂的殘骸上翻落下來,像一群正在圍攻一頭受了重傷的、卻依然不肯倒下的猛獸的、密密麻麻的獵犬。

  李曜的身體在那十幾股攻勢合圍之前便已經動了。

  他的右腳在地面上猛地一頓,那一頓的力量將腳下那片已經寸裂的青磚再次震碎了一層。

  碎磚塊從地面上彈起來,在黑暗中四散飛射,有幾塊砸中了那些正在從正面撲來的武士的面門,將最前面幾人的攻勢硬生生地阻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之間,李曜的左手已經探了出去,精準地捏住了側面撲來的一名武士的咽喉。

  指尖在那名武士的喉結上一合,那名武士的頸骨在那一合之下碎裂開來,頭顱以一種不自然的、幾乎被擰轉了一百八十度的角度歪向了一側,然後整個身體像一截被伐倒的樹樁般向側面倒了下去。

  殺招並沒有停下。

  他的右手在那名武士倒下的同時已經揮了出去,掌緣裹著一層比方才薄了許多、卻依然凌厲的暗金色氣勁,精準地劈在了右側撲來的一名武士的肩胛上。

  掌勢從鎖骨處切進去,將整條右臂連同一片肩膀從軀幹上生生劈斷。

  斷肢飛出去時帶著一蓬正在飛濺的、溫熱的血液,在那名武士身後那些正在湧來的同伴臉上潑出了一片暗紅色的、讓他們腳步微滯的腥風。

  他的身體在那兩擊之後已經向前踏出了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正在湧來的武士中間,踩在那些正在飛濺的血泊之上,踩在那些正在倒地的軀體之上。

  可那些正在圍攏的南疆武士在他那三步踏出之後,竟然硬生生地在他面前讓開了一條正在不斷收窄的通道。

  那條通道的盡頭,是苗戰和苗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