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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考評

  深夜。

  夜色籠罩了大地。

  族武閣。

  一間靜室內,燭火通明,檀香裊裊。

  李玄宗一襲黑袍,端坐案前。

  他面容剛硬,眉宇間自帶一股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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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上,擺放著上百份卷宗。

  這是下午夜鴞堂那邊送過來的。

  每一份卷宗上,都記錄著一些天賦比較優異,提前入了李家高層眼的李家子弟的資料。

  這是族武閣的職能之一,執掌族中子弟的記檔、考評。

  這些考評,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李家子弟們的前途、未來。

  李玄宗端起案上剛剛下人呈上來的熱氣騰騰的靈茶。

  他輕輕吹了吹,然後抿了一口。

  放下茶盞後。

  拿起最上面的卷宗,開始批閱起來。

  連續批閱了十幾份卷宗後。

  一個名字映入了李玄宗的眼帘。

  李祈仁。

  李玄宗翻開李祁仁的資料。

  李家主脈,內務堂大管事李茂之孫,十六歲,氣血大成。

  這天賦,這修為,在同齡人里,算得上出挑。

  而且李茂他記得。

  在先家主時代時。

  便已經是內務堂的老人了。

  這些年,隨著家族的水漲船高,李茂的地位也一漲再漲。

  從一個普通的內務堂子弟,成為了內務堂的一位大管事,實權在握。

  他做事也算是兢兢業業,從沒出現過任何差錯,頗得三長老李玄庸看重。

  上次他和老三閒聊時。

  老三曾說過一嘴。

  說李茂勞苦功勞。

  前些日子又成功凝聚了先天金丹。

  已經有了提名長老的資格。

  他想提名李茂,為內務堂的長老。

  可...

  當他看到考評後面的那一行小字時。

  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那行小字,赫然是早晨李祁仁在族武廣場上的表現和言論。

  李玄宗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提筆了。

  在李祁仁的卷宗最後。

  寫下了一句:「天賦尚可。」

  寫完這一句。

  他頓了頓。

  然後筆鋒一轉。

  「然,其心性浮躁,遇事先怯,家族大業當前,不思報效,反生怨懟,編排族中長輩。此子,重私利,輕大義,骨子裡少了一股血性。」

  「若不加以磨礪,縱有天賦,日後也難當大任。」

  寫到這裡,他又停了下來。

  沉吟片刻。

  又在末尾添上了一段。

  「若願入軍中,說明其還有挽救,可編入尋常隊伍,不予關照,生死禍福,各安天命,讓他自己去戰場上,好好磨鍊一番,或許還能堪用。」

  寫罷。

  李玄宗將這份卷宗放到一旁。

  他抽出了下一份。

  李在元。

  嫡系,李玄奇一脈。

  看到李玄奇這個名字。

  李玄宗拿筆的手,顫了一下。

  「老五。」

  前五長老李玄奇,李家核心序號長老,後為掩護族中年輕弟子,獨擋魔道,力竭戰死。

  是李家族興以來。

  戰死的地位最高的族人。

  他沉默了許久。

  最終化作一聲幽幽的嘆息。

  老五走後。

  他的後人,沒一個爭氣的。

  到現在,他那一脈,竟連個普通長老都沒有了。

  他看在眼裡,是急在心裡。

  雖然他和族中看著老五的面子上都有心想幫扶他的後人。

  但他那一脈。

  到現在,竟連個先天都出不了...

  李玄宗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翻開李在元的卷宗。

  看著卷宗上的記錄。

  前面是李在元,平日在族中的各方面的表現。

  後面。

  筆墨很新。

  明顯是剛加上去不久的。

  後面記錄的是,李在元在今日第一個響應族中號召,散場之後,又是他,當眾怒斥李祈仁那幫怯戰的主脈子弟。

  他說過的話,上面都記的一清二楚。

  李玄宗看著,那張剛硬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錯。

  老五後繼有人。

  他落筆。

  「此子五等天賦,有神府之資,又性剛烈,有血性,族中大義當前,第一個挺身而出。更難得的是,能辨是非,明大義,當眾斥責怯戰之輩,有擔當,有魄力。」

  這個評價。

  算是相當高了。

  寫完後。

  李玄宗又盯著看了片刻。

  然後又在後面鄭重的又加上一句:「可重點留意,重點培養,李玄奇一脈,或可因其而復興。」

  放下這份卷宗時,李玄宗端起茶,又抿了一口。

  心裡,莫名的有些痛快。

  他又抽出了兩份卷宗。

  李寒楓、李寒山。

  出身石縣李氏。

  看到「石縣李氏」四字,李玄宗眸光微凝。

  石縣李氏,是李家最強的幾支旁支之一。

  內務堂紅袍長老李青林,玄機堂紅袍長老李青石,李家有名的雙子星,便是出自這一支。

  他先看李寒楓的。

  氣血小成。

  在廣場上,當眾質問大長老的,便是這小子。

  李玄宗對這一幕,是有印象的。

  一個氣血境的旁支少年,敢當著無數李家人的面,向大長老開口發問。

  這份膽色,就不一般。

  又看了李寒楓平日在石縣的表現後。

  他動筆了。

  「此子天賦,毅力皆可,又膽識過人,敢於人前直言。」

  寫完這句,他繼續往下看。

  看到李寒楓散場後與李寒山的對話。

  「不單看實力,還要動腦子,敢打敢拼。」

  李玄宗反覆看了幾遍。

  眼中漸漸露出了欣賞之色。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在規則突然變化,眾人都慌亂茫然的時候。

  他不慌不亂,且能冷靜的剖析利弊,看清自己的長處與短處。

  甚至,還能一眼看穿這新規則里藏著的機會。

  這份心性,這份頭腦。

  難得。

  論天賦,論修為,李寒楓在現在的李家排不上號。

  可論心性。

  卻是佼佼者。

  他落筆。

  筆走龍蛇。

  「此子最難得者,非其膽識,而在其心性與頭腦,規則突變,眾皆惶惶,唯其能冷靜自處,剖析利害,且能於變局之中,窺見先機。」

  「天賦非其所長,然心智遠超同齡。」

  「有不錯的培養價值,後續可關注。」

  三個時辰過去。

  天邊已經亮起了一絲微光。

  李玄宗已經批閱完了所有的卷宗。

  每一卷。

  他都看的很認真。

  沒有絲毫懈怠。

  因為他知道,這卷宗上,他寫的不是評語。

  寫的,是這些孩子的前程。

  也是李家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