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慎言！」
韓有德臉色大變。
他下意識的環顧四周。
確認附近沒人後。
韓有德才稍稍鬆了口氣。
「家主，這話，可是要掉腦袋的。」
韓天立卻是端起茶盞，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大長老，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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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有德張了張嘴。
半晌，苦笑一聲。
「我怕的不是死。」
「我怕的是韓家幾百年的基業，毀在我們二人手中。」
石亭內，一時陷入了沉默。
只有那壺靈茶，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又過了許久。
韓天立放下茶盞。
「大長老，你我二人，如今卡在先天大圓滿這道坎上，多少年了？」
韓有德眼神一黯。
「我，二百一十年。」
「你，比我還早。」
韓天立點了點頭。
他望向北方皇城的方向，眼中帶著一絲怨恨。
「兩百多年了，先天，有幾個兩百多年？」
先天大圓滿，滿打滿算也才八百年壽元。
他們已經沒了一半了。
聽著還有很多。
可是，年紀越大，氣血衰敗的越厲害，突破神府境的概率就越小。
比如說。
正值盛年的大圓滿突破神府可能有兩成機會。
那壽元將近的，一成不到。
「大長老，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
韓天立聲音有些發澀。
「韓家，還是那個韓家。」
「青州，還是皇室的青州。」
這一番話。
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韓有德的心。
「可家主，現在南北之勢勢同水火，南北大戰，隨時可能會爆發。」
「皇城那位，風華絕代，已經成就神府大圓滿之境，更是硬撼淨世教那位，不落下風。」
「大周統治天下六千餘年。」
「底蘊更是深不可測。」
「怎麼看，都是北邊贏面大。」
韓有德說出了他的顧慮。
「北邊的贏面大...」
韓天立笑了笑。
「大長老，你說的不無道理，然而...」
韓天立話鋒一轉。
「但，你只看到了那位成就神府大圓滿，只看到了大周六千年的底蘊，卻沒看到那位崛起的速度。」
韓天立胸膛微微起伏。
「二十多年。」
「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家族子弟，到如今執掌天下半壁的楚王。」
「這樣的速度，在這位之前，你可敢想？」
韓有德搖了搖頭。
「不敢想。」
「那不就行了。」
韓天立起了身來。
他轉身望向南邊方向。
「再說了，大長老，你們想過沒有。」
「在北方，我們韓家，一個神府都沒有的家族，有什麼分量？」
韓有德一怔。
韓天立自問自答。
「真打起來，沒有神府境在上面說話，我們韓家，只能是充當炮灰。」
韓有德嘴角抽了抽。
這話，扎心，卻是實情。
「就算北方贏了。」
「青州還是皇室的青州。」
「韓家還是那個被處處提防的韓家。」
「你我二人，到死都別想踏進神府境半步。」
「韓家，也永遠別想成為神府仙族。」
「可若是投了楚王呢？」
韓天立轉過身。
他俯身盯著韓有德，眼中精光閃爍。
「我們是北方世家。」
「北方世家，投了楚王。」
「你想想，第一個投楚王的北方世家，這在楚王眼中，將是何等分量？」
「君可聞，千金買馬骨？」
韓有德呼吸一窒。
心臟噗通噗通狂跳了起來。
南方世家投楚王，那是理所應當。
可如果他們北方世家投楚王呢？
那位若是想彰顯胸懷，招攬天下人心。
他們這北方投來的世家，便是最好的招牌。
「可...可是，風險太大了。」
韓有德抹了一把額頭上不知啥時候冒出來的冷汗。
「一旦楚王輸了。」
「我韓家，就是萬劫不復。」
韓天立笑了。
「大長老，如果沒有巨大的風險，哪來的巨大回報？」
韓有德張了張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搏一搏。」
韓天立一字一頓。
「贏了，韓家一飛沖天，你我神府有望。」
「輸了，大不了這條老命，還給天地。」
他盯著韓有德的眼睛。
「有些時候，不搏一搏，就永遠只能仰人鼻息。」
「這道理，大長老應該懂。」
「至於南北不兩立？」
「大長老，你信這鬼話嗎？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雖然楚王，是南方領袖。」
「但如果他贏了，他真的會對北人趕盡殺絕嗎？」
「如果真的不兩立。」
「六千年前，南方世家早已不復存在，被太祖皇帝趕盡殺絕了。」
韓有德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是這幾百年來的種種。
許久。
他猛地睜開了眼。
他狠狠的一拍石桌。
石桌瞬間四分五裂。
「家主，你準備怎麼做？」
「怎麼做？」
韓天立捋了捋須。
「這事事關重大，還不能急。」
「我們兩個太過顯眼，那些人一直在盯著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先派我韓家暗養的死士，去探探南邊那位的口風。」
「若那位當真有容人之量...」
「我韓家，就將賭注全部押在他身上！」
韓天立越說越激動。
最後一句說完。
剛想拍個桌子漲漲氣勢。
然後，卻尷尬的發現，桌子已經被韓有德拍爛了。
韓天立:......
...
一個不起眼的鐵匠鋪內。
一個普通百姓打扮的老人走入了鋪子中。
鋪子中的院子內。
一個中年人正赤著上身在那鍛造一把鋼刀。
伴隨著「噹噹當」的金屬撞擊聲。
火星濺在他古銅色的臂膀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柄鋒利的鋼刀，就這樣在錘聲中慢慢成型。
察覺到有人進來。
中年人頭也沒回。
「干甚的。」
老人笑了笑。
「打刀。」
「什麼刀？」
「不開鋒的刀。」
中年人動作一頓。
「說吧。」
「這次的事，很危險。」
老人臉色凝重道。
中年人沉默片刻。
「我這條命，是你的。」
一百年前。
是這個老人救下了快要餓死的他。
然後手把手教他修行。
並且將他賢淑，漂亮的養女嫁給了他。
讓他有了家，有了孩子。
「拿著這枚玉簡，去南方，去見一個人。」
老人壓低了聲音。
說出的兩個字，讓中年人瞳孔頓時一縮。
「去了那邊，先別急，先看，先聽。」
「看看那位，究竟是不是傳聞中那般的有容人之量。」
「如果傳言不假，就想辦法將這玉簡送到他手上。」
「如果暴露了...」
「我懂。」
中年人悶悶道。
...
青楓谷。
李行歌還不知道。
因為趙無咎和孤鴻子這兩個散修先後突破神府境。
竟引來了北方世家的蠢蠢欲動。
上次的系統獎勵。
那五枚太一蘊神丹，他給了三長老。
待族中有人要進階神府時，由他酌情分配。
至於那張隨機特殊體質卡，他也有了合適的人選。
「老薑。」
李行歌突然開口。
「主上。」
一旁侍立的姜老彎下了腰。
「帶周烈來見我。」
「是，主上。」
姜老恭敬退下。
半個時辰後。
姜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主上，周烈帶到。」
「讓他進來。」
「是。」
姜老讓到了一邊。
做了個請的手勢。
「進去吧。」
看著眼前這間閣樓。
周烈深吸了一口氣。
抬步邁入了其中。
屋內。
楚王一襲月白常袍，倚在榻上。
周烈看了他一眼。
便迅速低下了頭。
「草民周烈，見過殿下。」
「周烈...」
李行歌輕笑一聲。
「你說，我應該是叫你周烈...還是熊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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