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魁面容一滯,渾身僵硬。
獻祭聖女?
引巫神意志降臨?
這是巫神殿歷代祭司口口相傳,卻從未有人敢動用的終極禁忌。
傳聞一旦動用,整個天下的生靈都將付出無法想像的代價。
「可...可是聖女在巫神殿,而巫神殿已經淪陷,聖女說不定已經落入賊手了。」
岩魁看著第二祭司的臉色,小心翼翼道。
第二祭司聞言。
搖了搖頭。
她緩緩道:「在供奉巫神的神殿地底下,藏著一座傳送陣,這座傳送陣的位置,只有大祭司,我,聖女三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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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法隱匿極深,不泄半點靈力波動。」
「尋常神府,難以察覺分毫。」
「楚賊既至,聖女絕非坐以待斃之輩,必然已藉此陣脫身!」
第二祭司說完。
目光看向南方。
「走。」
她大袖一揮,捲起岩魁,化作一道黯淡血光,瞬間撕裂虛空。
...
時間倒退。
中軍大帳中。
「巫神聖女,你好大的膽子啊。」
在孤鴻子驚恐的眼神中。
束縛住聖女的萬千銀絲,瞬間被她崩斷。
她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拂去純白金絲祭袍上沾染的塵埃。
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高貴的從容。
她抬頭,看向李行歌。
那雙清冷如霜的眸子,沒有絲毫階下囚的覺悟。
她雙手交疊於胸前,微微欠身。
行了一個毫無瑕疵的古老南荒之禮。
「巫神殿聖女,黎音,見過楚王殿下。」
聲音清脆空靈,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孤鴻子呆呆地看著手裡那隻剩下一撮光禿禿握柄的拂塵,又看了一眼毫髮無損的黎音。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襲上心頭。
「你...你的修為根本沒被封印?!」
孤鴻子指著聖女,聲音因為震驚都變了調。
「你這妖女,你是故意被老夫抓住的?!」
他一個刀尖上舔血了幾百年的人,人精中的人精。
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當猴耍了?!
面對氣急敗壞的孤鴻子。
聖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似乎孤鴻子這般人物,根本沒有資格入她的眼。
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大位上。
大位上,楚王單手支頤。
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主動送上門的巫神殿聖女。
他輕笑一聲:「孤很好奇,聖女孤身犯險,主動入瓮...你費盡心機站到孤的面前,究竟想做什麼?」
面對李行歌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深邃目光,黎音神色如常。
她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保命。」
「保命?」
李行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跑到孤的大帳里,找孤保命?」
「你這求生之路,走得倒是別致。」
「被逼無奈罷了。」
聖女淡淡道。
李行歌眸光微動。
他身子微微前傾。
隨著他這一動作。
一股恐怖的無形壓迫。
讓大帳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無比沉重。
「哦?」
「堂堂巫神殿聖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在自家地盤保不住性命,反而要跑到孤,跑到你這巫神殿的大敵面前保命?」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麼。」
聖女眼瞼低垂。
「不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我知道,巫神殿使盡一切手段,都擋不住楚王殿下,我還不想死。」
李行歌眼中露出一絲意外之色。
「巫神殿傳承數萬年,底蘊深不可測,更有大祭司這位半聖境的蓋世強者坐鎮,你竟然會覺得巫神殿擋不住我?」
聖女苦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悲痛。
「大祭司若在,巫神殿或許還有幾分希望,可若,大祭司不在了呢?」
一旁孤鴻子聞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聽黎音這意思?
大祭司死了?
那可是半聖境的蓋世強者啊!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
大位上。
李行歌聽了這話,神情依舊平靜。
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祭司不在了,不是還有那位蠱尊嗎?」
黎音自嘲一笑。
「蠱尊雖強,但我並不認為它會是楚王殿下的對手,更何況,楚王殿下麾下還有一位神府大圓滿,無論怎麼看,蠱尊都沒有任何勝算。」
「巫神殿覆滅,不過是時間問題。」
「黎音不想死,自然要自尋生路。」
「自尋生路?」
李行歌冷哼一聲。
「以聖女神府初期的修為,這天下,何處去不得?非要來找孤,你就這麼篤定,孤不會殺你?」
神府初期!
一旁的孤鴻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聖女,竟是神府境?!
他竟然綁了一位神府境回來?
一想到這。
孤鴻子腿肚子直轉筋,只覺在在鬼門關前反覆橫跳了無數遭。
「楚王殿下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底細。」
黎音坦然道。
「不過...」
她話鋒一轉。
「這身修為,並非我自己苦修而來。」
「而是大祭司,施展秘法強行灌注於我體內。」
提到大祭司。
黎音的神情有些悲傷。
「大祭司本還有數十載壽元。」
「為了將這身修為毫無保留地傳給我,他耗盡了最後一絲生機,當場坐化。」
「我現在正處於消化這股龐大力量的關鍵時期。」
「莫說與人動手,便是強行調動一絲靈力,都會遭到反噬,前功盡棄。」
「甚至爆體而亡。」
孤鴻子聽得目瞪口呆。
而李行歌眼中,則是露出了恍然之色。
若是如此,這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不能動用修為,我便與凡人無異。」
「天下之大,我無處可逃。」
「巫神殿一旦覆滅。」
「其餘人或許會逃,會降。」
「但第二祭司,絕不甘心。」
「她性情偏執若狂,視巫神道統重於一切。」
「大祭司坐化,先輩祭司隕落,她被逼入絕境,必然會走那最後一條路,這條路,對我而言,是一條死路。」
「什麼死路?竟讓你這般忌憚?」
李行歌問道。
黎音深吸一口氣。
胸口微微起伏。
「獻祭。」
這兩個字一出。
李行歌的神情多了一絲凝重。
「溝通上界,引動巫神意志降臨!」
「而我,便是那承載巫神意志的容器!」
孤鴻子張大了嘴。
獻祭聖女?
引上界神明意志降臨?
這等秘辛,聽著就讓人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