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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老拜倫的經驗,迷途的烏鴉(二合一)

  第241章 老拜倫的經驗,迷途的烏鴉(二合一)

  拜倫的目光掃過筆記的書頁。

  在尼爾斯看來,這孩子的眼神就像是在注視著火焰。

  拜倫靜下心,一點點梳理著副本相關的各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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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副本的地點並非林中小屋,而是黑樺樹林。

  這一點和兩人當下身處的環境形成反差,也讓他心裡多了幾分戒備。

  拜倫這次學聰明了,不會再像上次一樣莽撞行事。

  上次他雖然帶著孩子們逃離了牢獄,在林間解決了花衣魔笛手,但真正的考驗發生在灰石鎮。

  接連的兇險經歷讓拜倫明白,副本標註的落腳點也許不會是最終的決戰場地。

  自己現在和尼爾斯因為風雪被困在林中小屋裡,但最終通關副本的地點很可能是在外面的樹林裡。

  屋外呼嘯不停的風雪,暫時阻隔了前往黑樺樹林的路途,卻改變不了任務的收尾方位o

  至於通緝目標,不是什麼意料之外的目標,而是溫迪戈。

  但這並沒有讓拜倫放鬆警惕。

  越是熟知目標的底細,越不能輕視潛藏在暗處的各類風險。

  且不說還可能遭遇別的惡魔,自己本身沒有超凡能力,遇到溫迪戈也沒有那麼好對付。

  失去超凡力量加持的肉身,面對依靠血肉與怨念存活的溫迪戈,容錯率被壓得更低。

  至於附加目標,和老人尼爾斯一起存活到風雪停止,這應該是一個類似於存活時間限制的任務。

  只要風雪沒有停歇,二人便要一同守在這間小屋,共同抵禦來自外界的突襲。

  最讓拜倫在意的是,尼爾斯被筆記稱為「狩魔人」。

  從剛才尼爾斯坐下開始,拜倫就在觀察這位老人的手掌和眼睛。

  他不動聲色借著壁爐跳動的火光,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名自稱狩魔人的老者。

  灰褐色的眼瞳很銳利,但暫時沒有看到類似於魔術師的光澤。

  爐火明明晃晃映在尼爾斯的眼底,除去久經世事沉澱下來的凜冽,更多的是一種滄桑過後的妥協。

  至於手掌,拜倫只看到了老繭和疤痕,但那些疤痕也沒有呈現出六芒星或者三角形的

  形狀。

  各式各樣深淺不一的傷痕爬滿掌心與指節,也訴說著老人的過去。

  眼前的尼爾斯,大概並不是超凡者。

  既然是狩魔人,就說明他知曉溫迪戈的存在,也有過狩獵惡魔的經驗,應該是和約翰先生類似的經驗者。

  依靠常年積攢的實戰技巧與狩獵常識對抗魔物,不靠術式、不靠超凡天賦,是約翰與尼爾斯這類狩魔人的共性。

  尼爾斯說完了關於拜倫的遭遇,便將手中的鐵皮水壺也穩穩架在壁爐邊緣的鐵支架上O

  做完這番動作,老人的神情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在做日常起居里尋常的小事。

  在爐火的烘烤下,剛才放在上面的鐵罐子裡的冰水,已經開始沸騰起來,冒出細密的泡泡,發出溫和的咕嘟聲,清亮悅耳。

  暖融融的熱氣順著罐口緩緩升騰,混雜著木柴燃燒獨有的煙火氣息,填滿了不算寬敞的小屋。

  待沸水翻滾得最為均勻平緩時,尼爾斯才嫻熟地用類似於鐵鉗子的工具取下來,很巧妙地將裡面的熱水倒進兩個杯子。

  拜倫接過陶杯,表達感謝,雙手感受著騰騰熱意。

  溫熱的觸感順著陶土蔓延至指尖,稍稍撫平了他連日奔波緊繃的心神。

  他的思緒還沒有結束,捧著溫熱水杯的同時,腦中依舊在復盤副本。

  屋外風雪嘶吼,屋內爐火安然,一動一靜的強烈反差,給了拜倫難得靜下心思考的環境。

  不知道是因為外面的風雪與小屋裡的靜謐形成對比,還是因為拜倫暫時脫離了那種時刻感受靈性的狀態。

  此刻,他的思緒反而更清晰了。

  紛亂繁雜的線索在腦海里逐一歸攏,原本模糊的任務脈絡一點點變得條理分明。

  惡魔之鑰剩餘次數2次,這也就意味著如果這次不能拿全獎勵,那麼就還只剩下一次嘗試的機會了。

  另外,這次的任務獎勵也比較特殊,有三樣。

  關於「溫迪戈的黑骨面具」,目前不確定是不是遺物,也可能是特殊的惡魔材料,因為這一次筆記沒有說明它是一件遺物。

  至於能刻印魔術的奇諾牌,這毫無疑問是拜倫目前最需要的獎勵,現在已經推進了咒言魔術的進程,如果有了合適的刻印魔術的載體,自己距離二環魔術師的晉升儀式也就不

  遠了。

  卡在一環許久的拜倫,一直苦於找不到可靠的刻印載體,奇諾牌恰好可以補齊他當下最大的短板。

  而「狩魔人的秘聞」,應該也是某種隱秘的情報或者有價值的信息,暫時不清楚含義。

  單憑名字無法預判內容,既可能是狩獵惡魔的訣竅,也可能牽扯狩魔人傳承的過往。

  拜倫想到了之前約翰對於天使之結的描述,還有在《三葉啟示錄》上看到的信息。

  他很希望這段秘聞,能解答這一切隱秘的問題。

  「年輕人,別想太多了,今晚你肯定是要在這裡過夜了。

  我就是看外面的雪越來越大,才折返回來了。

  人在大自然面前什麼都不是,雪停之前,你只能陪我呆在這裡了。」

  尼爾斯看著拜倫憂心忡忡的表情,還以為他是在擔心什麼時候能回家。

  拜倫微微頷首,語氣平緩:「我明白了,老先生。」

  尼爾斯坐在爐火邊,抬眼望向青年:「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拜倫。」拜倫端正身子如實應答。

  尼爾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淺笑了一下,那灰白的胡茬也跟著擠在一起。

  拜倫眉眼輕輕一挑,面露疑惑:「怎麼了?」

  尼爾斯端著陶杯望著跳動的火苗,慢悠悠感慨:「也許這就是命運吧。

  很久以前的時候,我在黑樺樹林裡遇到過一個男人,他當時的名字就是拜倫。」

  拜倫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從容接話:「那真是很巧了。」

  實際上,拜倫心裡清楚尼爾斯口中多年前偶遇的同名男人,大概率便是老拜倫。

  他不動聲色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抬手捧起桌上粗陶製成的水杯,對著滾燙的水面輕輕吹氣。

  待熱氣稍稍散去之後,拜倫小口抿入溫熱的熱水。

  喉嚨先前殘留的乾澀刺痛、發癢的灼燒不適感,在溫水滑入食道的瞬間被撫平了許多

  o

  受風寒侵擾留下的病症還沒有徹底消退,斷斷續續的咳嗽時不時還會從胸腔里湧出來。

  拜倫的鼻腔更是沉重得如同灌滿鉛塊,僅有一側鼻腔能夠順暢呼吸。

  但喝下熱水之後,周身難受的狀態已經緩和了許多。

  拜倫收斂住內心暗藏的揣測,擺出滿心好奇的模樣,前傾身子繼續開口追問:「尼爾斯先生,關於那個「拜倫」的事情,你還記得什麼嗎?」

  尼爾斯安穩倚靠在壁爐一旁,指尖捧著盛有沸水的陶杯,慢悠悠飲下熱水。

  常年獨居山林的生活,早已讓他習慣了這種灼燙的水溫。

  尼爾斯目光飄向窗外風雪,緩緩說道:「我記得那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

  那天,我帶著獵袋、一柄磨得鋥亮的短獵刀,還有兩隻纏著麻繩的獸皮套索,一早動身往黑樺樹林深處去。

  我原打算,是去圍獵越冬的野兔。」

  尼爾斯緩緩回憶起當日的環境。

  那天整片天空被厚重灰霧籠罩,天色陰沉壓抑,黑樺樹林素來偏僻荒蕪,平日裡幾平見不到活人的蹤跡。

  這是字面意思。

  偶爾在林間撞見的,大多都是意外殞命、無人收殮的冰冷屍體。

  偏偏那一天格外詭異,和此刻屋外肆虐風雪的氛圍如出一轍。

  尼爾斯深入林地中途,意外撞見了那名名叫拜倫的陌生男人。

  那男人手掌緊緊攥握著一柄樣式別致的銀色匕首,肌肉緊繃,目光不停掃視四周林木,時刻處在警惕戒備的狀態,仿佛周遭暗處潛藏著隨時會突襲而來的危險。

  尼爾斯摩挲著陶杯邊緣,接著敘述:「我們互相自我介紹,我是來殺野兔的,他是來殺溫迪戈的。」

  拜倫聽見「溫迪戈」,臉上神色沒有慌亂,自始至終保持著從容鎮定。

  尼爾斯側過頭認真打量了一番拜倫,出聲肯定:「看來,你也知道那是什麼邪惡的玩意吧。」

  拜倫輕輕點頭,沒有刻意隱瞞自己對溫迪戈的了解。

  尼爾斯攏了攏身上老舊的粗布外衣,繼續回憶過往:「我那時候也聽說過森林裡有髒東西,但還沒有直接碰上過。

  那個叫拜倫的男人,似乎是在樹林裡迷路了,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

  於是,我們做了個交易。

  我教他抓野兔,給他住所和食物,讓他能順利離開這裡。

  而他,要教我怎麼對付溫迪戈。」

  拜倫安靜注視著尼爾斯說話時的神態,老人眉眼間流露的柔和與懷念,不難看出他格外珍惜多年前在黑樺樹林的這段相遇。

  長年獨自隱居在這間林間小屋,平日裡鮮少有外人登門交談,今天又偶遇同名的拜倫,難得讓獨居許久的尼爾斯生出傾訴往事的興致。

  手中杯里的熱水已經喝盡。尼爾斯起身拎起陶壺,去往灶台添柴燒水。

  等候沸水升騰的間隙里,尼爾斯繼續和拜倫訴說過往。

  當年的另一位拜倫向他細緻描述過溫迪戈的外形特徵。

  這類怪物頭頂生長著分叉鹿角,軀體表面覆著濃密絨毛,與生俱來的習性便是以人為食。

  關鍵在於,這種野獸一樣的惡魔的聰慧程度,遠超出常人的固有認知。

  不少溫迪戈深諳偽裝捕獵的手段,狩獵時會四肢貼地匍匐前行,身形刻意模仿野鹿的模樣,以此迷惑途經的獵人,引誘對方主動踏入自己的捕獵範圍。

  尼爾斯靠在灶台邊,語氣鄭重:「那個拜倫告訴我,這就是狡猾的惡魔。

  但它們也並非無所不能,再強大的惡魔也是有弱點的。」

  也正是經由那位拜倫的講解,尼爾斯才系統摸清了溫迪戈與生俱來的致命短板。

  這類惡魔天生畏懼明火,而特製的金屬銀器也能夠重創它們。

  除此之外,幾種特殊草木同樣可以對其克制。

  比如冬青、槲寄生與冷杉。

  這就是老拜倫提到的三種植株。

  尼爾斯說出的這些弱點,既和此前麥克先生告知的傳聞契合,也與惡魔之鑰煉製時選用的原材料對應。

  得知尼爾斯親身接觸過溫迪戈的相關情報,拜倫暗自鬆了口氣。

  這樣的話,後續深入黑樺樹林追查線索的計劃,想必能夠順暢不少。

  拜倫指尖輕叩木桌,帶著期許發問:「聽上去,您應該有獵殺溫迪戈的經驗吧?」

  尼爾斯沉穩頷首,坦然承認自己擁有實戰經歷。

  老者臉上帶著幾分從容的底氣,淡然開口:「這些傢伙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你知道了它們的弱點,那它們也只是瘦一點的野熊罷了。

  不過」

  尼爾斯話說到一半,視線轉向屋外被凜冽風雪不停撞擊作響的老舊木門。

  老人眉頭皺起,語氣凝重:「不過這樣的天氣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冬天的樺樹林,就是溫迪戈們的家。

  越是這樣的風雪天,它們越喜歡出來尋找獵物。

  尋找那些誤入森林的旅人,那些被凍僵的屍體,尋找某些藏在小木屋裡的人類。」

  拜倫點點頭,他也清楚現在的處境其實並不樂觀。

  尼爾斯起身,放下杯子,邁步前去整理剛才砍下的樺樹枝。

  「也不能讓你白白住在小木屋裡。」尼爾斯一邊擺弄手裡的枝條,開口說道。

  「現在的情況和之前不一樣,大雪封山,我們兩個人全都被困在屋裡,沒辦法離開。

  木屋儲存的物資有限,經不起無節制的消耗。

  如果只有我獨自待在這裡,物資勉強還能支撐許久。可現如今屋裡多了你,再加上這場雪沒有停歇的苗頭,誰也預判不到風雪還要肆虐多久。」

  尼爾斯說著,嘆了口氣。

  「除此之外,在外遊蕩的溫迪戈行蹤詭異,我們也不確定它們會在哪個時間段找到這間偏僻小屋。」

  換句話說,眼下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

  拜倫也要幹活。

  尼爾斯之前殺死過幾隻溫迪戈,但都是落單的。

  拜倫得知尼爾斯甚至僅僅只靠布置陷阱,就殺死過一隻溫迪戈,比較吃驚。

  眼前的這位狩魔人,顯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在沒有超凡力量的情況下,拜倫打算多聽取尼爾斯的建議行動。

  首先要做的,就是重新布置那些祝誕植株。

  和麥克先生說的版本不太一樣的是,考慮到風雪天氣以及森林環境,尼爾斯會選擇將那些收集好的枝葉,直接用麻繩綁在木屋周圍,這樣更有效。

  不過,尼爾斯剛才進門前就注意到,這次的風雪太大了,導致有一半多的麻繩斷裂了,植株的防護也就失效了。

  所以趁著還有時間,二人打算先恢復那些讓溫迪戈不敢輕易靠近的植株。

  拜倫和尼爾斯一起,開始從裡屋的箱子裡搬運那些冬青枝。

  然而,就在拜倫咳嗽著朝裡面走去的時候。

  他的注意力,牆側的一扇玻璃窗吸引住了。

  拜倫看到,被風雪糊住的玻璃窗,隱約有一抹黑色的小身影。

  拜倫湊近,抬手擦去玻璃表層凝結的層層水霧。

  他看到一隻烏鴉的身形完整顯露出來,它正落腳在窗外窗台,不停撲扇著羽翼。

  拜倫同時也看清了,那隻漆黑的烏鴉有三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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