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清算中心那原本流光溢彩的透明穹頂，血紅色的星空觸目驚心。
數以萬計的暗金色戰艦，硬生生擠碎了空間壁壘。
它們像一群聞到了死屍氣味的龐大禿鷲，將這顆戴森球般的巨構建築團團包圍。
江辰單手插兜，仰起頭。
瞳孔中倒映著那些閃爍冰冷金屬光澤的艦艏。
「順風車？」
巴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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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這車有點扎手啊。」
他手裡那把破爛戰錘甚至因為恐懼在微微顫鳴。
並非他怯懦。
而是那支艦隊散發出的壓迫感，已經徹底超越了碳基生物的承受極限。
每一艘戰艦的體積，都比地球還要龐大。
艦體表面雕刻著代表天道總行絕對裁決的暗金天平。
沈夕至往前跨了半步，擋在江辰身側。
握著合金匕首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江辰，他們切斷了所有的外部信號。」
「這是準備瓮中捉鱉。」
她的話音剛落，大廳角落裡突然爆發出悽厲的哭喊聲。
那些剛才還對著江辰冷嘲熱諷的高維交易員們，此刻已經徹底崩潰。
一個渾身長滿觸手的虛空生命，瘋了一樣撲向緊閉的合金大門。
「開門！讓我出去！」
「我是長蛇座星雲的鉑金VIP！我的帳戶里還有幾百億保證金！」
粗壯的觸手瘋狂拍打著大門，留下粘稠的體液。
旁邊，幾個七維矽基物種也跪在地上，晶體身軀瘋狂顫抖。
「總行的審計艦隊為什麼會直接啟動一級戰備？」
「我們還在裡面啊！」
「風控官死了，不代表我們也要跟著陪葬！」
恐慌如同瘟疫，在這個龐大的交易中心內迅速蔓延。
幾十萬名高維神明、星際倒爺、法則投機者，現在就像是被關在豬圈裡待宰的牲畜。
滋啦——
刺耳的電磁雜音毫無預兆地穿透了清算中心的隔音裝甲。
直接在每一個生物的腦海深處炸開。
緊接著，一道蒼老、傲慢、帶著無盡殺意的話語，籠罩了整片血紅星空。
「第一清算中心內的所有非法入侵者，聽著。」
廣播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就像是在宣讀一份冷冰冰的破產清算書。
「我是天道總行，最高審計長。」
「你們惡意篡改底層邏輯，盜取總行核心機密文件。」
「已嚴重觸犯宇宙反壟斷法案第一條。」
艦隊正中央，一艘體積是其他戰艦十倍以上的旗艦，緩緩亮起刺目的紅光。
炮口裝甲一層層翻開，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炮膛。
大廳內的虛空生命絕望地抬起頭。
「審計長大人！」
「入侵者在那邊！我們是無辜的！」
「求求您給我們開個通道，讓我們撤離！」
祈求聲匯聚成浪潮，迴蕩在穹頂之下。
換來的，卻只是一聲高高在上的冷哼。
「無辜？」
審計長的聲音透著資本最殘酷的底色。
「在總行的帳本上，沒有無辜，只有損耗。」
「為了防止核心數據進一步泄露。」
「第一清算中心將被標記為深度感染區。」
「連同裡面的所有活物，一併執行物理銷毀。」
宣判落下。
大廳內頓時陷入死寂。
那些平日裡自詡高貴的神明，此刻眼中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拋棄了。
他們被自己最信賴的莊家，像扔垃圾一樣拋棄了。
「旗艦主炮充能準備。」
審計長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冷酷的指令在大真空中傳遞。
嗡——
旗艦前端那黑洞洞的炮口，瞬間匯聚起令人頭皮發麻的深黑色能量。
那不是常規的雷射或者等離子。
那是天道總行專門用來抹除整個界域的「概念湮滅光束」。
光束匯聚的瞬間，周圍空間的物理常數直接崩潰。
時間似乎在這裡停滯。
光線被強行剝離。
整個第七維度，只剩下那一點不斷膨脹的黑芒。
路西斯臉色慘白如紙。
金髮騎士引以為傲的星輝神力，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風中的殘燭。
隨時都會熄滅。
「那是九維的破壁打擊……」
路西斯咬著後槽牙，聲音發著顫。
「被那東西擦中，別說肉體。」
「連存在過的因果痕跡都會被徹底抹乾抹淨。」
巴圖雙手握緊戰錘，牙齦咬出了血。
這漢子死死盯著穹頂外的黑光，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跑不掉了。」
「老闆，主母！」
巴圖突然上前一步，寬厚的脊背擋在了江辰面前。
「一會炮口轟下來的瞬間，老子用自爆開路！」
「就算死，也要給你們撕開一條撤離的縫！」
路西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抽出了長劍。
星辰虛影在他身後瘋狂燃燒。
他做出了和巴圖一樣的選擇。
既然騎士的誓言是守護，那就在此刻兌現。
沈夕至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紅。
她沒有勸阻，只是將身體緊緊貼在江辰的身後。
手中的匕首反握。
若生機只剩一線，她定會用命去填。
「開火！」
審計長暴虐的指令響徹星空。
轟！
旗艦主炮發出一聲震碎虛空的咆哮。
一道粗達數百公里的黑色光柱，帶著抹平一切的狂暴姿態，悍然轟出。
沿途的空間壁壘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炸裂。
黑暗。
純粹的黑暗瞬間吞噬了眾人的視線。
湮滅光束以超越光速的規則，剎那間逼近了清算中心的透明穹頂。
穹頂的防禦立場連千分之一秒都沒撐住。
直接融化成了沸騰的金水。
死亡的陰影，死死罩住了江辰的頭頂。
大廳內的虛空生命發出臨死前的悽厲慘叫。
巴圖怒吼著舉起戰錘，渾身氣血逆流。
路西斯閉上雙眼，準備引爆神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搭在了巴圖的肩膀上。
微微用力，將這頭準備拼命的蠻牛硬生生拽了回來。
「拼什麼命？」
江辰清冷的聲音，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顯得格外突兀。
「我花錢雇你們來，是當保安的。」
「不是來當炸彈的。」
巴圖猛地睜開眼，錯愕地轉過頭。
「可是老闆，那炮……」
江辰沒有看他。
而是微微仰起頭。
碎發被炮口逸散的罡風吹得向後倒飛。
他的那雙漆黑眼眸中，倒映著那道即將吞沒一切的黑色毀滅光束。
沒有恐懼。
沒有絕望。
甚至連一絲本能的退縮都沒有。
反而透著一種看頂級貨色時的挑剔目光。
「聲勢造得不錯。」
江辰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嘴角緩緩挑起一抹充滿惡趣味的弧度。
他連防禦的姿態都懶得擺。
直接在腦海中喚醒了系統。
湛藍色的光幕在他眼前瞬間彈開。
數據流如同瀑布般瘋狂刷屏。
迎著那足以抹除界域的炮火。
江辰吐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話。
「01。」
「給我查查。」
「這發跑來砸場子的炮彈。」
「到底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