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鎖鏈像幾條滑膩的毒蛇。
順著腳踝一路攀爬，死死勒住了江辰三人的關節。
沈夕至低頭看著手裡毫無反應的雙槍。
槍管上那層幽藍色的高維塗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風化。
路西斯的呼吸變得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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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振動背後的羽翼。
那原本流轉著星辰光輝的純白羽毛，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骨灰。
大天使引以為傲的本源力量，被一股死板的條文法則強行關進了黑屋子。
「別白費力氣了。」
白面審計官合上那本厚重的黑色帳冊，白玉面具後傳出一聲居高臨下的嗤笑。
他慢條斯理地將那支灰暗的毛筆插回袖口。
「在天道神行的資產凍結令面前。」
「任何物理反抗和神力掙扎，都等同於壞帳核銷前的無用功。」
審計官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輕輕打了個響指。
嗒。
這聲輕響，在空曠的純金廣場上激盪。
原本空無一人的黃金立柱後方，猛地湧出上百道佝僂的黑影。
這是一群穿著破爛囚服、雙眼被黑布蒙死的怪物。
他們手裡拖著沉重的生鏽鐵鐐。
腳銬在金磚上擦出刺耳的摩擦聲。
「拿下他們。」
審計官甚至懶得多看江辰一眼，聲音冷漠。
「壓入總行第十八層催收地牢，把他們的神魂抽出來慢慢榨乾利息。」
佝僂的黑影們聞到了鮮活生命的氣息。
喉嚨里發出貪婪的低吼，像一群餓瘋了的鬣狗般撲了上來。
沈夕至直接丟掉廢鐵般的充能槍。
反手從靴筒里拔出一把特製的戰術匕首。
匕首沒有能量加持，全憑鋒利的物理刃口。
她側身跨步，擋在江辰身前。
路西斯咬碎了舌尖。
她強行用肉身力量舉起暗淡的星輝巨劍，準備靠純粹的肌肉力量硬砍。
江辰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這灰色的鎖鏈纏在身上，確實有種黏糊糊的束縛感。
但也僅限於此了。
他試著動了一下右手。
咔嚓。
纏繞在手腕上的灰色鎖鏈，就像是一根脆弱的拉麵。
連半秒鐘都沒撐住。
直接斷成了幾截灰白色的粉末，飄落在地。
江辰抬起手，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西裝領帶。
然後，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
他閒庭信步地往前邁了一步。
「嘎嘣！嘎嘣！」
鎖在腳踝、腰間、手臂上的凍結法則。
伴隨著他平穩的步伐。
像被坦克碾過的玻璃碴子，碎了個乾乾淨淨。
審計官面具下的眼睛猛地瞪圓。
他那隻剛插回袖口的手，哆嗦著停在了半空。
「你……你怎麼可能掙脫天道的封帳？！」
那可是能凍結六維神明的法則鎖！
這小子不僅沒被壓垮，連一滴汗都沒出？
江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幾聲清脆的骨節爆鳴。
他沒有回答這種弱智問題。
腦海深處，系統V3.0那暗金色的界面正泛著一層淡淡的殺毒微光。
【叮！檢測到低級金融病毒『凍結木馬』試圖入侵宿主帳戶。】
【已自動攔截並粉碎。】
拿這種幾十年前的老掉牙代碼，來凍結一個掌握十萬億源液的神豪？
簡直是對資本的侮辱。
「讓你的人退下。」
江辰雙手插進褲兜，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刀刃。
「我不喜歡別人離我太近，有味兒。」
那群蒙著黑布的收帳怪物根本不聽警告。
他們揮舞著生鏽的鐵鏈，流著腥臭的口水。
已經逼近到了不足五步的距離。
江辰嘆了口氣。
既然說不通，那就換個方式交流。
他沒有動手肉搏的興趣。
站在這顆由黃金和數據構成的星球上，他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銅臭味。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
這是一個龐大到不可思議的資金池。
「系統。」
江辰在意識中冷聲呼喚。
【專屬財務總管為您待命。】
「這顆球的區域網，能連上嗎？」
【正在強行切入天道神行第七分行金融總網……】
【防火牆已突破。】
【已獲取當前盤口全部交易數據。】
江辰視網膜上瞬間刷出瀑布般的綠色和紅色K線圖。
他看著那名還在死撐著端架子的白面審計官。
眼神里透出老練操盤手盯上韭菜時的殘忍。
「你剛才說，凍結了我的資產？」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你們這行當，光會凍結可不行。」
他上前一步，皮鞋踩碎了一塊散落的灰色鎖鏈殘渣。
「還得懂得防範擠兌風險。」
審計官心頭莫名湧起一股寒意。
他聽不懂擠兌風險是什麼。
但他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猛地抽回那本黑色帳冊，手指慌亂地翻找著什麼。
江辰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他直接對系統下達了最致命的金融指令。
「啟動做空模塊。」
【指令接收，目標鎖定：第七分行時間本票及各項衍生資產。】
「給我融券十萬億神源。」
江辰語速極快，毫不留情。
「然後，在神墟大盤上，不計成本，無底線拋售！」
「把他們的本票，全給我砸穿地心！」
【叮！十萬億空單已拋入神墟界公共交易大盤！】
【無限量拋售開始！】
現實中。
僅僅過了不到三秒鐘。
那群正要撲上來的收帳怪物，突然像是集體抽了羊角風。
他們慘叫著扔掉鐵鏈，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構成他們身軀的催收因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
「啊——！」
悽厲的嚎叫聲中，上百隻怪物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
徹底蒸發在黃金廣場上。
審計官呆立當場。
他手裡那本厚重的黑色帳冊，突然變得滾燙。
一絲刺鼻的黑煙，從帳冊緊閉的書頁縫隙里鑽了出來。
「怎麼回事……」
審計官驚恐地翻開帳頁。
原本密密麻麻記錄著各大星系債務的金色字體。
此刻全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負數！
而且這負數還在以每秒翻倍的速度瘋狂膨脹！
「滋啦——」
帳冊里竄出一撮灰黑色的火苗。
直接燒著了審計官白色的手套。
他燙得大叫一聲，將帳冊遠遠地扔了出去。
帳冊落在純金的地板上，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轟隆！
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劇烈搖晃起來。
這不是物理攻擊造成的地震。
這是第七分行的金融底盤，正在遭受毀滅性擠兌的實體反饋！
遠處的黃金摩天大樓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痕。
半空中交織的金色數據網，成片成片地斷裂、墜落。
整個黃金星球的運轉中樞，在海量拋售空單的砸擊下。
發出了瀕臨解體的悲鳴。
江辰站在劇烈搖晃的廣場中央，穩如泰山。
他看著對面那個嚇得癱倒在地的白面審計官。
「你手裡的本票，現在連廢紙都不如了。」
江辰微微傾身，語氣里滿是資本降維打擊的冷酷。
「歡迎來到。」
「金融雪崩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