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偏過頭，視線直勾勾地落在她那張沒有波瀾的臉上。
「你這算是在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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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別過臉去：「沒有。」
那雙泛著冰藍微光的眸子刻意避開了顧衡的視線，語調依然冷硬。
「活生生的你，遠比那些死氣沉沉的記憶碎片有價值得多，眼下局勢還不能缺了你，希望你自己心裡有數。」
顧衡笑了一聲：「說到底，這不還是關心嗎？」
都說傲嬌已經退環境了，但玥顯然是不在乎大環境如何的，性子就是如此，反正都得受著。
「閉嘴。」
彷佛是真的被問急了，玥的語氣也不復冷淡，但指望她露出些什么小家碧玉的羞澀，屬實是大可不必。
「懂，我都懂。」
顧衡在心底暗自失笑，他心裡確實有數了，也不打算再追問，否則真把玥惹急眼了，接下來還不知道得遭啥重呢。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
只掃了一眼那枚星圖玉簡，便將裡面繁複得讓人頭暈的座標記下了。
古樸的空鏡在掌心翻轉。
空間漣漪驟然盪開，將顧衡那月白玄衫的身影吞沒。
在顧衡消失的那個剎那，玥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終於微微柔和了半分。
感受到如此純粹的空間氣機，那雙漂亮的眸子有異色閃過，但玥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迅速平息的空間。
不多時。
玥身側的虛空里，憑空浮現的團黑霧無聲散開。
帝雲無極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滿臉喪氣。
「玥祖。」
「那些天命神裔現在還沒有任何動作，安靜得有些反常。」
「由他們安靜去，我們靜觀其變便是。」玥眼底掠過一抹譏誚，面色不改地道，「除非他們打算放棄太初道祖的神位，但那不可能，天命神裔對那個位置的渴望比誰都強烈。」
「未央子不過是個棋子，死活都無關痛癢。」
「重要的是此番要能重創永恆之手，否則如此布局不得成效，那就太過失敗了。」
……
空鏡橫穿虛空，無論多遠，不過須彌之別。
顧衡雙腳穩穩踏在了一塊懸浮的暗紅色隕石上，眼前是壯麗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光怪陸離之景。
一條被某種無法想像的偉力生生打碎的浩瀚星河，橫亘在深邃無垠的星海虛空中，無數破碎浮陸交錯有致，稍微估摸就知道上頭有多少動靜了。
而在這些密密麻麻的殘骸正中央，赫然矗立著數十數百隕石拼接合一的巨城！
巨城外圍閃爍著幽藍與暗紫交織的詭異陣紋，粗壯的漆黑星索將周圍的幾座懸浮島嶼拴在主城上，宛如鏈鎖連環下的龐然巨獸。
顧衡重新掏出那枚星圖玉簡，確認了一下位置。
「幽原海天？」
他低聲念出這個勢力的名字。
這裡是空鏡所落下的節點，也是距離那個隱秘的「幽原鄉」最近的一處大型勢力。
顧衡以眼為視界，穿著神行靴縮空成寸，隨便幾步便挪移到了那座巨城之內。
街道上極為繁華。
顧衡雙手攏在袖子裡，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閒散遊人，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蕩。
他也沒閒著，迅速調出了科技文明資料庫，直接檢索「幽原海天」，眨個眼的時間就得到了長篇大論的資訊。
顧衡閒庭信步，一目十行地掃過去，邊在腦子裡快速提煉著有用的乾貨。
按資料庫里的說法，這幽原海天可不是什么小門小派，而是霸占著整條破碎星河，論體量規模，完全夠格算得上是個最小型的文明瞭！
但也僅僅是摸到門檻了。
想要真正立起一座文明，光有地盤可不頂用。
這幽原海天既沒有能夠讓眾生歸心的「同道法門」，也沒有足夠龐大到能凝聚文明氣運的龐大人口數目，而且他們手裡根本沒捏著幾個像樣的下位面源界。
三者缺一不可。
最關鍵的還得是前兩條，那是決定文明至高神能否誕生的關鍵。
但幽原海天怎麼看都像是幽原鄉的附庸。
很有可能，洛氏世族就沒打算讓幽原海天的規模繼續擴大下去。
顧衡意興闌珊地揮散了這部分資料，順手查詢起了自己想要的真實目標。
洛氏世族！
不過，顧衡沒怎麼抱有期待，所以當他看到對洛氏世族那寥寥數語的歸攏，外加一句「經大智者們一眾分析，懷疑該人類血脈宗族，擁有比科技文明更為久遠的傳承歷史。」以後……
顧衡就無奈的笑了。
這廢話可真夠徹頭徹尾的。
洛氏世族可是初祖八賢里「洛」的嫡系血脈，真要論歷史久遠，這諸天萬界如今的文明里，就找不到任何能跟他們比資歷的。
「行吧。」
顧衡撇了撇嘴，「求人不如求己。」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熙熙攘攘的街頭。
不管在哪個文明。
這種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永遠都是訊息流通最快的老鼠洞，想要什麼訊息都有，真假不論。
找個情報販子就行了。
顧衡抖了抖月白玄衫的袖口，從永恆晶球里隨意摸出一袋成色極佳的星髓，在手裡拋了拋。
他靠著光腦刻印的掃描功能，將整座巨城的方方面面都盡數收歸腦海之中，除了主城中心那幾道光腦刻印分析不出來的強大氣息之外，大部分人的底褲都已經被自己看穿了。
不多時，顧衡走到一處坊市暗攤前，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長著四條胳膊的青皮異族，正百無聊賴地靠在椅子上打盹。
砰！
顧衡隨手丟擲那袋星髓，清脆的撞擊聲讓那攤主瞬間直起了腰板。
「向你打聽個地方。」
顧衡臉上的笑容溫和無害。
「閣下但說無妨，這片幽原星河上的事情，沒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眼見有生意上門，青皮異族打量了一番顧衡，看不出啥端倪，便打算伸手去拿那寶袋，看看裡頭份量如何。
「幽原鄉這些年頭非常安靜無聲，你知道出了什麼事嘛？」
這話一出。
那青皮異族伸出去的手就猛地縮了回去！
「我不知道！」
「閣下既然不想做生意，那就莫要來消遣我了，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