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權乃是『衡權路』。」
「依靠煉化權柄,便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擺脫諸天萬界對自身的壓制……命運、因果、概念,諸天壓制,這些都會開始失去原本的束縛。」
「二御則是『統御路』,步入這第二重大道以後,就已經完全擺脫芸芸眾生所受的所有枷鎖,進而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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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級便是這最後的『造極路』……」
烈陽君說到這裡,突然停了。
秦伊瑤連忙追問:「然後又是如何?」
「我也只參悟了小部分。」
烈陽君道:「其中所蘊含的那些對諸天萬界的根源,對神明本質的顛覆性認知,也足以讓我感到驚駭欲絕,幾度懷疑自己過往無數紀元的修行全是在走彎路!」
這還是秦伊瑤首次從他嘴裡聽到這樣的評價。
「到了這個層次,修煉者不再只是擺脫枷鎖,而是開始被諸天萬界本身當成一種新的存在。」
秦伊瑤靜靜聽著。
「新的存在?」
烈陽君道:「以前我們施展力量,需要藉助天地,需要遵守概念,需要透過命運與因果產生聯絡。可一旦越過概念境,那些事物就會慢慢變得無關緊要。」
「就像之前我所說的那樣,諸天萬界會承認你高於眾生。」
秦伊瑤沉默了一會兒。
偌大的諸天萬界,還有自己的意志麼?
雖說在下位面源界時就有源界意志的存在,而且貨真價實,可來到諸天萬界以後,無論是誰都認為諸天萬界沒有意志。
她對此很是懷疑。
不過秦伊瑤反而想起了朱芳神君,喃喃道:「所以朱芳神君才會覺得自己高於眾生?」
雖然朱芳神君還是有點菜,可他對付大秦戰軍的時候頗為輕鬆寫意。
而且一直都念叨著什麼自己已經不同了。
「那不肖子孫只是拿到了點力量,便以為自己成了主人。」
烈陽君語氣平靜,「其實不止是他,大多數剛剛突破的人都會產生類似錯覺,視線高了一點,就以為自己看見了天外全部風景。」
「那你呢?」她問道。
「我沒有。」
「為什麼?」
「因為我效忠於主上。」
一說到顧衡,烈陽君就滿臉自豪:「我如今也步入了劫神境第三重,但這造極路長得幾乎沒有盡頭,可我知道主上必然走得更遠。」
他看了眼若有所思的秦伊瑤,突然擺了擺手。
「我跟你說這些純屬是滿足你的好奇心。」
「這劫神境的奧秘聽聽就算了,不需要去琢磨該怎麼走。」
秦伊瑤眼神微眯。
「怎麼?怕我偷學你們反叛者的底牌?」
「那倒不是。」
烈陽君大笑了一聲,笑聲里透著幾分唏噓。
「這世上的路千千萬萬,你既然已經身負神格,那成神之道才是你的正途,前方的通衢大道早就給你鋪好了。」
「若是你捨本逐末,去追尋完全想反的劫神之法……」
「那便是神格與凡軀爭道,神意與逆理衝突,除了讓你自己走火入魔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秦伊瑤沒有反駁。
自己如今確實擁有神格,可她對成神之道並沒有那麼篤定。
運朝神帝曾告訴過她,紀元神明並不是終點,甚至於成為紀元神明還不如想像中那麼天地寬闊。
不然運朝神帝一心求死是為啥?
都已經是至高神,卻還有更高的存在令他無力反抗,這才是關鍵。
「成神與劫神之道,可有強弱之比,正邪之分?」
「我不知道。」
烈陽君道:「劫神境是眾生以己身逆神,成神則是讓自身意志化為諸天規則……兩條路走到盡頭,也許會在更高處相遇,也許從一開始就不同。」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什麼?」
「走劫神之道的修煉者,不會輕易受神明位格影響。」
烈陽君道:「若是你將來與某個劫神境交手便要萬分小心,你能做到的,對方基本也可以,甚至能斬斷你與神明位格之間的聯絡。」
秦伊瑤點了點頭。
她很難不記住有威脅的對手。
「若是前輩願意慷慨解囊,我想要一份劫神境的法門精髓,或許於我無用,可我下面的人還是需要的。」
秦伊瑤的鳳眸微微眯起,眼底透出幾分盤算的光。
大秦神國卡在概念境巔峰的至強者不多,也就十來位,大部分都是那些歸降於大秦神國的運朝之主和國師們。
雖說歸降於她,可自己也沒拿出什麼好東西來做賞賜……
那不如讓他們試試先賢留下的劫神之道!
大秦神國不能只靠她一人抗壓。
「拿去。」
烈陽君沒有猶豫,粗眉心處猛地亮起一抹刺目的赤焰。
光焰剝離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結,最終化作一塊刻著無數繁複道紋的記憶晶石。
秦伊瑤伸手接住。
「多謝前輩。」她順勢將這記憶晶石收起。
「別謝得太早。」
烈陽君笑容幽幽:「這劫神境並不複雜,但凡走得到概念境者,想必都能參悟其中奧妙。」
「但悟了不代表能做到。」
烈陽君冷笑一聲。
「想要真正邁出破境的那一步,其兇險與艱難程度,絲毫不亞於凝鍊神格、羽化成神!」
這諸天萬界,從來就沒有什麼毫無代價的通天捷徑。
劫神之路更是逆天而行。
「無妨。」
秦伊瑤抬了抬下巴,眉眼間漾開一抹霸道又篤定的神色。
「大秦的底子如何我最清楚。」
只要路是通的,大秦的悍臣凶將就敢拿命去蹚!
看著秦伊瑤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烈陽君的神色反而黯淡了幾分。
「你有信心,我倒是沒有。」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那笑聲在空曠的永夜大殿內顯得格外蒼涼。
「就好比我那些沒出息的蠢貨子孫,天天惦記著什麼神位和天命,還有在我之前、甚至跟我同處一個時代的那些運朝之主們……」
烈陽君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不屑與譏諷。
「一個個費盡心思,削尖了腦袋想要成神,甚至不惜將無數眾生的命數填進那個無底洞裡。」
「最終還不是一場空麼?」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秦伊瑤沒有接話。
運朝之道的殘酷與悲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烈陽君說起時,她怎麼都覺得他其實是在暗戳戳地指如今的朱芳神君,那個「不肖子孫」……
看來是氣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