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就是一路殺穿
混沌之內。
灰濛濛的霧氣仿佛是從時間盡頭流淌而來的泥沼，充斥著目之所及的每寸空間，這裡仿佛是天地剛剛初開，萬物盡數模糊的古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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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菲兒盤坐在一塊巨大的浮空碎陸上。
她閉著雙眼，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近於無，自己也已經記不清在這處試煉起點休整多久了。
幾年？
還是十幾年？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起源試煉」里待了多長時間。
外界或許只過去了些許時日，但在這裡，她感覺少說也已經耗費了數萬年光陰，可問題也在於此，起源試煉里似乎壓根不存在時間流逝的變化。
白菲兒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清澈靈動的眸子裡，此刻滿是深不見底的疲憊，以及被無盡兇險熬煉出來的駭人殺意。
「"
試煉的範圍大得離譜，白菲兒甚至懷疑這鬼地方比一整個天外天還要遼闊。
人在其中渺小得連微塵都算不上。
而她要做的就是跟隨橫貫這片試煉場的八道無上氣息，去面見那所謂的八位「起源之人」。
如今，她已經見過了四個。
洛，媧，曜，昭。
沒有道號，沒有前綴，單字為名。
白菲兒完全不認識這些名號，聽著頗為古老陳舊，至少在她看來當今紀元沒有誰還會這麼給自己冠名，有頭有臉的強者的名號都挺響亮的。
唯有極其強烈的直覺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這八個人絕對跟永恆天天主有著極深的干係！
但白菲兒現在根本沒有閒工夫去深挖這背後的驚天秘辛，光是活下去都已經拼盡全力了。
起源試煉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考驗。
不玩攻心幻陣，也不搞大道法則的比拼，煉丹制符的偏門手段都沒有，只看純粹的力量碰撞！
白菲兒能理解試煉本質。
說到底就是一力降十會。
在那些「起源之人」面前，任何取巧的走位或是技法，全都成了紙糊的擺設。
力量不如對方，那就被一招打爆。
每次戰鬥都是一場將體力和意志壓榨到極盡的拉鋸戰，只要她敗像顯現，就會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直接捲起，重新扔回這塊碎陸的原點。
從頭再來。
要不是試煉里似乎有著某種保住自己不死不滅的詭異法則，她早就身死道消了。
而在上一場對陣「昭」的戰鬥中，她連肉身都被徹底磨滅。
但好在自己在上百次對陣之後，終歸取勝。
不過。
與其說是取勝，倒不如說自己是獲得了認可，八位起源之人都是留在這試煉內的意念虛影，論實力恐怕遠不如其真身的億萬之一。
就這，她也遠不是這些虛影的對手。
「差不多了。」
白菲兒感受著新凝鍊的軀體，緩緩起身。
可以重新出發，哪怕還要被打碎無數次，她也必須走下去。
而且。
自己的實力的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突飛猛進，對力量的把控也愈發精妙起來————哪怕試煉再折磨人，但生死之間的壓榨，確實是提升實力最不講道理的捷徑。
只不過沒多少人能持續享受這等「福氣」。
白菲兒抬起頭，目光刺破眼前重疊的混沌濁氣，叮向了第五個方位，隨即化身凌厲無匹的流光，毫不猶豫地扎進了那仿佛能吞噬萬物的蒼茫混沌之中。
她只有一個問題。
這起源試煉其實遠不如他人所言那般十死無生。
自己若是慘敗重傷，大不了就被送回原點，重新修養數十年以後再來一次，反正肯定死不掉————
可為什麼從未有成功通過之人？
鴻蒙天。
黎靈都以東，天炎聖宗核心地界。
顧衡的身影出現在天炎聖宗山門外最高的仙山之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片廣袤到令人咋舌的繁華疆域。
「確實熱鬧。」
顧衡摸了摸下巴。
正如他此前在雪笙子記憶里看到的那樣，天炎聖宗的繁榮鼎盛之象，根本不是黎靈都能夠比擬的。
數十座巍峨仙城星羅棋布，彼此之間緊密相連，鼎沸的喧囂聲哪怕隔著萬丈之遠也清晰可聞。
然而。
顧衡的視線只在天炎聖宗停留了不到半息，便向右側偏轉。
就在距離天炎聖宗最外圍不到百里的地方。
一座通體漆黑的巨大門戶，正死氣沉沉地屹立在大地之上，突兀而荒誕！
無情淵！
那座門戶龐大得宛如張開血盆大口的洪荒惡獸，將周圍方圓都蝕成了寸草不生的焦土。
繁華與死寂，兩者就這麼毫無違和感地緊緊貼在一起！
光是這麼一小會兒的時間，顧衡就看到不下數千人從無情淵門戶旁邊繞過，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不對勁，全都被潤物細無聲的認知篡改給糊弄過去了。
但他看得見。
顧衡收斂心思，身形一晃，從仙山直接落到了那片死氣沉沉的焦土邊緣。
一步跨入，景致驟變！
剛才還在眼前的繁華仙城瞬間剝落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連綿到視線盡頭的黑褐荒原。
不僅是環境變了。
那座龐大的漆黑門戶依舊死氣沉沉地杵在前方，但周圍不知何時起，已經刷出了密密麻麻的灰袍身影。
成百上千，猶如憑空生長出來的毒瘤。
"————"
在顧衡踏入的瞬間，所有灰袍人齊刷刷地轉頭。
他們全都戴著面具，但那股陰冷怨毒的殺意已經猶如實質般鎖死了這個不速之客！
「入侵者。」
沒有任何質問，直接朝著顧衡迎面撲殺上來！
「來的好！」
顧衡冷手腕陡然一抖。
鏘！
雁翎刀出鞘。
他踩著神行靴，直接撞進了那片狂潮之中！
手起刀落。
顧衡甚至都沒用多少力氣，就從這些灰袍人面前硬生生殺出了血路，踩著他們盡數消散的屍骸，硬生生砍出一條直通門扉的道路。
不過十幾個來回，他就覺得這根本算不上交鋒，完全是一場自己的單方面屠戮！
這些灰袍人來的再多也沒有用。
碰到他的刀鋒就得死。
不過小半個時辰，顧衡已是殺穿了無情淵，徑直站在了那座漆黑的龐大門戶前。
還不待他有所動作，門扉已經主動向內敞開了一絲縫隙。
門後沒有殿宇，只有深邃翻湧的暗金色光流。
一道身披白金長袍的挺拔身影，從門扉之中緩步邁出，與顧衡四目相對。
「原來是你，紀元大敵。」
「————你是誰？」
顧衡只看一眼，眉頭就緊緊地擰住了。
極其怪異！
此人容貌挑不出半點瑕疵，劍眉星目，鼻挺唇薄，對稱到沒有一絲偏差，可臉上卻看不到任何歲月或情緒留下的痕跡。
太過完美。
所以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