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要說秦伊瑤願意接受靈虛子的請求，來做這相當吃力不討好的活計……
其一便是她想要找月茹問自家師尊的情況，雖然她不敢確定月茹是否真的見到顧衡。
其二才算是為了報靈虛子的知遇之恩。
最後，就是來萬朝文明好好修行。
顧衡。
聽到這個名字，月茹的眼神出現了細微的錯愕。
錯愕雖只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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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立刻就被秦伊瑤捕捉到了！
像是一口淤氣從胸口噴薄而出，
「你知道他。」
秦伊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迴避的篤定。
艙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那些游離在月茹身側，不斷侵蝕著她的「灰線」似乎也隨著她情緒的細微波動而紊亂地扭動了一下。
月茹沉默了片刻，那眼睛審視著秦伊瑤，在重新評估她的分量。
「你問他做什麼？」
那眼神銳利而冰冷的像是她已經下意識地將秦伊瑤視作了敵人！
如果有什麼她絕不會忘，那月茹自然會把顧衡排到第二位，第一位的正是她視作必生使命的紀元神明們。
不因為別的。
就因為顧衡渾身上下都是秘密！
他在紀元墓場的所有舉動都不像是個囚徒，這是月茹早就確定了的，既然不是囚徒，甚至意識不到自己來到了個堪稱必死的絕命凶地，那問題就很多了。
而且，顧衡隨後展現出來的實力和慷慨，都超出月茹的想像。
哪怕後來跟他稍微混熟了些，月茹也沒法摸清秘密。
但是。
月茹倒是聽他說起過自己有個徒弟還在等他。
她不知道那徒弟叫什麼，顧衡也從未有細說的打算。
難道世間真有如此巧合？
「他是我的師尊。」
秦伊瑤毫不避諱。
到了這一步，隱瞞沒有意義，她需要信息，而坦誠可能是換取信息的唯一方式。
「是嗎？」
月茹沒有果斷應下，而是眸子轉圜一番，反而道：「既然你說他是你的師尊，那想必你說得出他的行事風格吧。」
「我師尊很呆。」
秦伊瑤果斷道：「像極了不經世事的凡人。」
聞言。
月茹便是久違的放聲大笑。
那笑聲稍顯沙啞，伴隨著有些破落的風聲，算上在紀元墓場裡的時間，她興許有好久沒有如此笑過了。
還真被眼前這小丫頭說對了。
要說像個凡人的話，確實。
她所見過的顧衡的確很呆，呆到莽撞無知，哪裡都敢去。
可偏偏他就是有那種別人看不穿的實力作為底氣。
月茹忘不掉顧衡的原因之一，便是他身上有一種詭異的結合，兼具強者與凡人的糅雜，實在是太過反常。
「看來你真是他徒弟，能說的這麼精準。」
月茹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輕鬆，「不錯，我見過他，他也跟我說過他有一位徒弟，只是那時我看他的模樣，只覺得他不大可能有本事教徒弟。」
「我師尊還好嗎？」
秦伊瑤連忙追問。
她儘量想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激動。
過了這麼久，她第一次從他人口中得知了顧衡的消息，而且是親身所見的消息！
十數年的苦等與無用的猜測，在此刻都化作泡影，被輕而易舉地抹去了。
「好得很，好到我看不懂。」
月茹搖了搖頭。
進了紀元墓場，都會遭受污染，遭受侵蝕，最後變得不像自己，但顧衡卻從沒有那樣。
他進去時有多乾淨，出來時也完全一樣。
聞言，秦伊瑤長出一口氣。
她還是蠻害怕自己認為師尊相安無事的猜測是一廂情願呢，如今有了個准數，那就實在太好了。
之後可以跟其他人聯繫，告知此事，也算是餵顆定心丸。
「你知道你師尊是什麼來頭麼？」
「……不知道。」
秦伊瑤也很想知道顧衡到底是何種來歷，師尊身上老裹著這麼一層厚重的迷霧，她不喜歡。
猜測歸猜測，有時她反而覺得自己不該胡亂猜。
要是沒法求證，自己心裡會留下很深的念想，抹不去的。
「可惜，我還以為你能為我解惑。」
月茹嘆氣道。
在知道秦伊瑤是他的弟子以後，月茹也有了從她這裡摸查顧衡身份的想法。
但看起來，誰也滿足不了誰啊。
「要是你想見他的話，你已經錯過機會了。」
「我們是一同從紀元墓場裡逃出來的，但他並未與我們同行，想來是不大願意跟反叛者扯上關係，這也能理解，畢竟他怎麼看都不像是被文明定罪拋棄的囚徒。」
但凡有的選，恐怕沒人會走極端。
整個守墓人都沒得選，不過就月茹所知道的，沒人對此有意見。
沒得選還好些，心裡不會有那些不切實際的美好幻想，覺得自己還能尋回過去的榮光。
「這無所謂。」
「他只要在外面就行。」
秦伊瑤抱拳道：「多謝月茹首席了。」
「無妨，我早不是什麼紫日部首席，這份殊榮是你的，不過我想很快也會有別人拿著了。」
月茹看得出來。
玉皇宮這麼個馳騁一大天外天的勢力，或許也沒被眼前的顧衡高徒放在眼裡。
後生可畏。
「你該走了，此處不宜你久留。」
……
正在閉目調息的靈墓巫王，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他周身盤旋著慘綠與暗紅交織的巫力，與那些試圖侵蝕他的概念殘餘糾纏對抗。
在他的感知深處，整艘主船乃至整個船隊，都籠罩在他布下的巫法之中，這並非用於攻擊或防禦，而是最精細的感知延伸，能捕捉到範圍內最細微的力量異動。
無論空間漣漪乃至命運線的瞬間震顫，都不在話下。
而剛才。
有個人動用了某種秘寶，遠遁而去了。
目的地是萬朝文明。
「你感知到了嗎？」
一旁，烈陽君的身姿逐漸顯現。
「嗯，是個小女娃走掉了。」
靈墓巫王眼皮不抬。
烈陽君看著他：「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知道，你想問的是她身上的命運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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