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伊瑤不信任古策。
除了師尊，她真沒有全心全意地信任過誰。
古策大可以自己坐上那神國之主的寶座，但他卻選擇了自己。
若是師尊的意思，那秦伊瑤根本不會遲疑，可古策是為了什麼？
她知道古策之所以打算捧她上位，將那麼大的機遇和好處擺在她的修煉道路上，不是因為古策視她為什麼「天驕」，也不是因為重視她所以打算將她當成心腹培養。
不管自己能從篡奪君位這件大事上得到多少難以想像的好處，古策都肯定能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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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連當個運朝之主，手握神明權柄這種誘惑，都不足以讓古策心動，那更大的好處……秦伊瑤覺得自己根本想不到。
「機會難得，但你肯定把握得住。」
「本座在神都等著你。」
「順便告訴九天女殿下，青古神國邊疆的封鎖會暫時減弱，足夠讓她麾下的墨樓戰帥聚戰軍之力，一舉擊穿重器結界，但逃出神國疆域可不算是結束，那位大供奉只聽從神君命令，本座無法號令。」
古策的輪廓蕩漾出些漣漪，又逐漸隱沒。
他沒有提及顧衡的大名。
此女總說自己另有師尊，可什麼樣的師尊能讓她用來拒絕如此之多的大人物的青睞？
某種意義上，古策一直都覺得秦伊瑤用來推諉其他至強者收她為徒的理由，恐怕就是顧衡。
可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師尊是個什麼人物……
他失憶了，所以不像是刻意隱瞞的，更可能是他在失憶前就安排好了一切，連自己失憶也算在內，收她為徒肯定也是安排好的布局。
古策不想做那個告知真相的人。
要是刻意瞞著自己的徒弟也是顧衡的目的之一，那他自作多情就算是破壞布局了。
繼續讓她蒙在鼓裡好了。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秦伊瑤的思緒從那片意念星海之中退出，沉思不斷。
現在且容不得她糾結太多。
還是先把情報告訴青頤璇吧。
……
顧衡已回到了逍遙略的浮空行宮之中。
窗外是萬朝文明核心界域特有的瑰麗天象，流光溢彩的能量如同極光般在天幕上流淌，但他無暇欣賞。
小白和蘇瑾汐正為了接下來的業位傳授大典精心潛修，另外三個寶闕帝朝的天驕也是如此，逍遙略則是自知密會決議事大，尤其這種出錢出力的事，寶闕帝朝肯定是大出錢的那一類，他必須得回去稟明實情，然後交由寶闕聖帝和寶闕國師定奪。
剩下的那兩個護道者，則基本也跟顧衡保持著距離，他想也知道肯定是逍遙略臨走前特意叮囑過，讓他們倆不要來「逗弄」他。
也是挺難繃的。
顧衡手中緊緊握著那枚記憶碎片，碎片入手冰涼，但內部卻仿佛有溫熱的血流在涌動，與他產生著奇異的共鳴。
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呼喚愈發清晰。
他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雖說自己是如假包換的顧衡，可不了解過去的「自己」，他也沒辦法更好地扮演「自己」。
事已至此，了解更多真相是必須的!
這不僅關乎他自身，也關乎所有與他相關之人的安危。
「看看以前的我吧。」
顧衡閉上雙眼，意念緩緩沉入，小心翼翼地觸及那枚冰冷的碎片。
轟！
仿佛驚雷在腦海中炸響，又像是沉寂萬古的火山驟然噴發！
就在神念與碎片接觸的剎那，似有億萬道信息洪流同時衝擊著意識堤壩刺痛感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顧衡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一股龐大混亂，充斥著無數強烈到極致的情感的信息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蠻橫地沖入了自己的腦海之中！
不再是之前那種零星的刺痛和模糊的閃回，這一次，是真正的浪潮湧來！
記憶帶來的畫面破碎而跳躍。
顧衡看到了無盡的星海在腳下鋪陳，億萬星辰明滅不定，仿佛隨手可摘……
震天的吶喊與咆哮，有追隨者的狂熱崇拜，也有敵人的驚恐絕望。
代入了那段記憶之內，顧衡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有足以撕裂諸天的磅礴力量在沿身流轉，仿佛只需自己隨便動個念頭，便能讓概念倒轉，現象更迭！
「好恐怖的惡意。」
顧衡喃喃道。
古策說得沒錯，這記憶本身就是「劇毒」。
若非他本身就是這些記憶的主人，恐怕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的意識就已經被這狂暴的洪流徹底衝垮，變成一具空殼或者瘋子。
顧衡「看」到了一片無垠的虛空，星辰黯淡，時空崩壞。
「這是哪裡？」
「那些傢伙又是什麼來頭？」
巨大的恐怖存在的身影在虛空之中屹立，它們周身環繞著璀璨而致命的神光，牢牢地襯托著它們的尊身。
共有七道這樣的身影，將他圍在了中間！
顧衡眸子瞪大，瞬間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
這記憶殘片裡記載的，是那場導致自己落敗消失的最後一戰！
他以一人之身，力敵七尊紀元神明！
「原來神明長這樣……不怎麼好看。」
現在的自己根本不知道紀元神明的真容，或者說能見到神明真容的人本就不多，這也是要資格的。
而他一口氣看到了七位。
雖說神明似乎能以耀眼如日的神光遮掩身姿，但顧衡還是認得出其中的幾位。
比如龍族文明的至高神「真龍」，那盤踞在星海破碎的虛空上的蜿蜒身軀實在很有代表性。
還有一尊盤坐蓮台，環繞梵音的佛影，想必是諸佛文明的至高神吧。
至於那渾身燃火，仿佛能撐起破碎諸天的神體，應該是武道文明的至高神，顧衡聽武昭給他描述過那位「武極天尊」的模樣，能對得上號。
以及……仙道文明的太初道祖。
至於剩下的三位，都太過抽象了，顧衡實在認不出。
可能參加到這場圍攻的神明，身後都有著一個強大無比的鼎盛文明！
換言之。
它們應當就是文明至高神之中，足以名列前七的強大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