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沒有聽錯吧？
主人居然要拿他來練手？！
顧衡擺開的架勢很隨意，甚至有些漫不經心，仿佛只是活動筋骨。
但在小白眼中，那隨意一站，周身流轉的氣機卻瞬間凝固了周遭一切，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便是沉甸甸地壓了下來，讓他本就發軟的腿肚子更是抑制不住地顫抖。
練手？
這不行啊，肯定會死的吧！
「主人，我不可以的啊！」
「我、我這點微末道行，怎配與您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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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的聲音都變了調，通常來說他不會這麼慌，只是顧衡如此沒來由的要求，他說什麼都不敢答應。
雖說顧衡說什麼他做什麼，但跟顧衡動手絕對不算在內。
不過，他這麼誠懇惶恐，倒是弄得顧衡有點不適應了，說是寵物，但他還是把小白當親人看的。
不然顧衡也不會有此一問，不就是因為小白跟他夠親麼？
「小白啊，你不要把太放在心上，你我關係匪淺，我是求你幫我。」
「我只是想弄清楚我現在大概是個什麼水平，你盡全力向我攻過來，用你最拿手的本事，別怕傷到我。」
顧衡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些。
在他看來，小白肯定是被自己的要求嚇到了，理由也很正常，那就是小白似乎對於這個寵物的身份還是特別在意，所以不敢僭越，哪怕這是「主人的要求」也不行。
忠誠是好事，但此刻卻成了障礙。
他需要的是數據，是碰撞，是切實的感受，而不是這種畏手畏腳的惶恐。
不過，顧衡打算把糾正小白想法的事情放到以後處理。
這話說得輕巧簡單，卻讓小白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盡全力？
向主人出手？
這念頭本身就讓他感到褻瀆和發自靈魂的恐懼。
更何況，他毫不懷疑，自己所謂的「全力」，在主人面前恐怕連微風拂面都算不上，甚至可能引來主人力量的自然反擊，那後果……
是他會死，還是說整艘科技戰艦都會頃刻解體？
很難說，小白自認為實力淺薄，會造成什麼後果他也不清楚。
龐然巨物的輕輕一晃，也足以震死無數蜉蝣螻蟻，哪怕龐然巨物本身並無那般惡意，也改變不了此等殘酷的事實。
「主人，真的要這麼做？」
小白頭埋得很低，聲音帶著懇求，如果顧衡真要如此要求，他咬咬牙也可以做。
「做，當然要做，我都說了，你不要想太多，把我當成練手的靶子，直接用力就是！」
顧衡不容置疑道。
「我明白了。」
骨子裡的服從最終壓倒了對可能死亡的恐懼，小白緩緩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龍血中翻騰的畏懼，臉色還是蒼白如紙，像是大限將至似的。
月姿擔憂地看著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將空間讓開。
她很想開口，但她知道這裡沒她說話的份，只能聽天由命。
「放心吧小白，這不是什麼要命的事，你別怕。」
顧衡看他這樣子，就知道小白在擔心什麼，也是立刻就安慰了一句，就是這麼安慰實在倒反天罡。
挨揍的可是他誒！
他都不慌，小白慌什麼？
難道是怕不小心給自己主人打死……了嘛？
等等。
自己不會真的被打死吧？
顧衡心裡突然又沒有底氣了。
難不成，自己現在其實很弱，但小白之所以不明說，是為了照顧他的情緒，實際上他的要求真的是在找死？
顧衡還在腦內風暴的時候，小白已經動了。
秉著長痛不如短痛的解脫，強橫的龍威自小白體內爆發出來，銀白色的龍鱗虛影在他體表若隱若現，似有繁生萬物的規則繚繞周身。
據說每個境界都能夠被輕易認出，有標誌的。
造化境的標誌就是所謂的「規則」，但顧衡根本不懂怎麼分辨，就算親眼看到也認不出，這恐怕也是認知錯亂導致的。
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怎麼想的，偏要作成個啥都不懂的傻子。
小白緊握右拳，將所有的力量壓縮到極致，拳鋒處一點刺目的銀芒亮起，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直擊顧衡！
他懂得不少道法招數，但現在沒必要整那麼多花樣。
這一拳，他毫無保留！
不過。
當那一拳印在顧衡的胸膛時，奇異的感覺便出現了。
小白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難以言說的力量從接觸點傳來，那不是硬碰硬的抵禦，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對「力量」本身的瓦解與剝奪！
幾乎抽乾自己全身力量的一拳，此刻無聲無息地消融潰散，沒有任何懸念地被化作虛無。
反制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精妙，以至於小白感覺自己像是滔天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連掙扎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就被柔和而無法抗拒的洪流捲走。
「……」
一時間，沉默刺耳。
小白緩緩收回手，鬆了口氣。
還好，起碼沒有被當場反震死掉。
「就這樣？」
顧衡低聲自語，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和困惑。
他甚至沒有動誒。
這感覺，就像是成年人隨意地撥開了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揮來的拳頭。
「你用全力了？」
顧衡下意識地喃喃出聲，目光轉向小白，帶著純粹的疑問，他需要確認是自己太強，還是小白剛才有放水。
「我沒有留手的，主人。」
小白只覺得如鯁在喉，心裡的苦澀只能自己吞下去。
他就知道會這樣，只因自己太弱了，不可能撼動主人一絲一毫的。
「哦，那我懂了。」
「你不用糾結太多，我就想試試看而已，現在我有結果了。」
顧衡拍了拍小白的肩膀，默默走開。
「看來，造化境的對手，對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確定了，自己肯定比造化境強，強多少則不好說。
但說到底，還是因為造化境或許真的不適合拿來練手，畢竟在諸天萬界的一連串境界體系里，造化境只算是倒數第二，沒多少參考價值。
這意味他重構認知的「笨辦法」要拔高到一個較為危險的程度了。
造化境的下一階段，就是涅槃境。
不過涅槃境修煉者，在諸多文明之內雖然不是高層，但絕對算是中堅力量，也不是容易遇到的。
丫的，當初在紀元墓場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拿武詔來練練手呢？
那種武痴肯定不會拒絕這種打架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