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這個祖賢文明，顧衡也只是隨意聽了幾句「傳說」而已。
但這就已經夠了。
至少在祖賢文明為何滅亡這件事上，內亂肯定是最主要的緣由，外患或許也有，但可能算不上那麼重要吧，至少就從那十幾具神明屍骸來看，顧衡覺得自己的猜測多半不錯！
「內亂嗎？」
「祖賢文明內誕生多個文明至高神？」
武詔和月茹同時愣住。
他們雖不算得心思敏捷，但只要得到了一絲點撥，那同樣可以洞察了這個猜測的關鍵！
等等！
顧兄所說的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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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如祖賢文明，得要什麼樣的外敵才能夠將其打得整個文明徹底滅亡？
哪怕是如今這諸天萬界，文明遍地開花的紀元，想要徹底滅亡一個弱小的文明，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原因無他。
既有文明存在，則必有「文明至高神」誕生，有了神明，就有了保障。
弒神算是諸天萬界上最為耀眼的成就，但想要做到，要付出的代價同樣慘重無比！
哪怕是強大文明對弱小文明開戰，那也只要求臣服附庸，而不是徹底地下死手。
所以。
祖賢文明不大可能亡於外敵。
就目前來看，紀元神明就是諸天萬界上的最強，沒有任何例外。
「可顧兄，若是內亂的話，那初祖八賢怎麼會不予以阻止？」
「他們八位絕對是威望極高，實力也應當是屹立於祖賢文明之巔，真有內亂出現，他們隨便一人，或許彈指一揮就足以壓制任何異見吧？」
武詔問道。
若說內亂，也不是完全合理。
至少，祖賢文明內的最強者不站出來阻止內亂，就已經很不合理了。
開闢者們何以能見他們一手打造的盛世就這麼衰敗，而不做任何行動呢？
總不能是「累了毀滅吧」這種奇奇怪怪的原因吧。
顧衡沉默了一會，目光看向那八尊石像。
「或許，先出現內亂的，是他們呢？」
月茹瞪大美眸，不敢置信：「你是說初祖八賢里，有人早已經有了謀逆的念頭？！」
「不然還能怎樣？」
顧衡聳了聳肩。
這上行下效之事，根本就不稀奇嘛。
「既然祖賢文明真的存在，恐怕也真如傳說中那般，眾生萬物共存於一個文明之內，彼此之間和睦相處……」
「可我猜，或許正是因為『共存』在了一個文明內，內亂才一發不可收拾！」
顧衡看著月茹，說道：「月茹姑娘，之前在鏡月天國遺蹟的時候，你跟我說過紀元神明分三類，唯一能被殺掉的，就只有『文明至高神』這一類。」
「文明至高神誕生於文明，你也說過文明越強，文明至高神就越強，不是嗎？」
月茹點點頭。
而聽到這裡，武詔也已經明白過味了，一拍腦子驚呼：「顧兄，你的意思是祖賢文明內的諸多種族，已經發展到足以自成一家，被稱作『文明』了……」
「也就足以誕生『文明至高神』的程度！」
見武詔的思路已經跟上了自己，顧衡點點頭，很是高興，畢竟這種時候，他要的就是能明白自己話中意味的聆聽者。
他對紀元神明的了解很少。
至少三類紀元神明中，他只聽月茹講過「文明至高神」這一類。
文明至高神對於一個文明來說，能為文明帶來極大的好處，帶來極大的「增益」！
例如。
文明至高神的存在，就可使文明內原本的生靈突破天賦界限，跟上一層，大家都有份……
亦可創造出所謂的「神明眷族」，生來就無比強大高貴……
在諸天萬界上出現「紀元劫難」時，有神明庇護，整個文明都不會因此而有所損失……
以及，它也是保證一個文明不會徹底滅亡的底牌！
神明能夠做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文明至高神對於文明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
但是。
神明的力量也有限。
想要得到，那就總得付出，神明也不是任憑索取的。
文明越是壯大鼎盛，神明力量也就愈發膨脹，神明越強，文明得到的增益也就越強……是個相當美好的循環。
那問題來了。
一個文明想要壯大自身，該如何辦？
對此，顧衡腦海只能浮現兩個字。
戰爭。
戰爭是最快，最便捷的方法。
贏家通吃，輸家滅亡。
「祖賢文明里的那些異族，不管龍族，蟲族還是什麼妖族的，必然都已經壯大到了一定程度，所以各自都誕生了屬於他們的『文明至高神』，享受到神明帶來的好處以後……」
「恐怕任誰都會考慮，怎麼讓神明帶來的好處更大吧……」
顧衡喃喃道：「對人類和異族來說，神明的出現是福祉恩賜，可若從祖賢文明這個整體看，神明恐怕帶來的不是福祉，而是災難！」
接下來的故事就沒有那麼複雜了。
有了神明，就想讓神明變強，唯一的方式是讓自身族群壯大，想做到這點，最快的方式是戰爭。
然後戰爭開始了。
或許一開始，戰爭的烈度很小，只不過是三四個族群之間相互廝殺。
先吃到螃蟹的族群出現了。
但很快。
祖賢文明內的其他族群，也壯大到了能夠誕生文明至高神的層次，然後加入戰爭，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就一發不可收拾！
「戰爭在無數的族群之間創造出了隔閡與血海深仇。」
「所謂的『包容』，也就成了一個笑話，沒人在乎過去，大家都是怎麼在祖賢文明內和睦相處的了……」
「現在唯一值得在乎的，就是變強，剷除對手。」
顧衡深吸口氣：「或許這個時候，初祖八賢有人站了出來，試圖平息戰爭。」
「但為時已晚。」
月茹美眸中流露出不忍之色，仿佛看到了那偌大文明衰落的所有過程，「祖賢文明內的族群都誕生了屬於自己的文明至高神，戰爭已成為大勢！」
「在那等大勢之下，初祖八賢就算再怎麼強大，恐怕也力有不逮了，更別提初祖八賢之中，可能有人打算順應大勢而非阻止……」
一切都已註定。
當每個族群都各自有著屬於自己的神明，這就相當於把族群從祖賢文明里剝離出來，然後重新成為一個嶄新的，排外的，血統純正的新文明。
而祖賢文明的內亂與滅亡從那刻起，就已是不可避免。
一鯨落，萬物生。
最強盛的文明已然隕落，留下的則是一個無比龐大的真空，無數在戰爭中崛起的文明就立刻占據了他們應有的位置。
不過。
這些都是顧衡的猜測。
只是他有種直覺，這就是正確答案了。
「顧兄，竟然能看出這些來，我甘拜下風！」
武詔嘆道。
這可就太厲害了，顧兄只是隨便看看，就能看出這處祖賢文明的滅亡緣由，實在是令人佩服！
月茹也是美眸異彩連連。
對她來說，這一切聽著都相當玄妙離奇，可似乎就因為是顧衡說的，所以她下意識地就覺得這肯定是真相了！
自己啥時候變成這模樣的？
「武堂主就不要捧殺我了，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顧衡頗不好意思地撇過眼去，「這都是猜的，你們也就隨便聽聽唄。」
其實。
他沒有明說，自己之所以能做出這些猜測，不是因為他心思縝密啥的。
顧衡覺得自己還沒厲害到那份上。
而是因為……腦海里不知怎麼的，就多出了這些內容來，仿佛是他早已經知曉了這些，只是剛才突然被激活了一樣。
越來越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