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把刀一收，坦然自若地走出了霧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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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然開朗。
離開了霧靄以後倒是少了許多壓抑感，不過顧衡更在意的是眼前的景色，延綿不絕的城墟，灰暗無際的天穹，支離破碎的時空……
他又來到了一個文明遺蹟，全然不見得有什麼特別的，但也不只是遺蹟而已，他還能看到許多屹立在城墟之中的屍骸。
那種特別巨大的屍骸。
放眼看去，有一頭半邊已經骸骨化的巨蟲，一尊身披灰袍，但內里也已是腐朽不堪的巨人，以及背生八翼，但幾乎石化的翼女……
這些屍骸著實巨大，死後雖不至於高聳入雲，但也絕對沒法忽視！
「這是什麼地方？」
顧衡一頭霧水。
按照羲所說的，自己已經沿著道路走到盡頭了，而盡頭就是這處文明遺蹟，可是這地方他依舊覺得無比陌生。
看來只能繼續前進了，這城墟夠大，但顧衡站在高處，還是能看到城墟某處，有個空曠的廣場，那裡也屹立著些石像。
該去看看。
另一邊。
副墓主們看著那些神明屍骸，面容驚訝，呼吸急促！
他們見多識廣，認得這些神明的來歷！
「那不是『蟲族文明』文明至高神，萬蟲始皇？！」
劍曲神色凝重。
「聽聞蟲族文明曾經是雙生神明，萬蟲始皇有兩位，但始終不得見有第二位至高神存在的證據……」
「沒想到，竟然是死在了這裡！」
劍曲身為仙道文明曾經的概念境巨頭，劍道已是出神入化，而仙道文明一直以來最大的對手，就是異族之中的蟲族文明。
蟲族文明是異族之中，與人類文明關係最為惡劣的那一類，只要見面就絕對是不死不休！
還沒有被流放到紀元墓場以前，劍曲可是斬過不少蟲族大妖，甚至能逼得蟲族文明動用至高神之力絞殺他！
因此對於蟲族文明，劍曲可以說是極為了解。
沒想到，在外頭是仙道文明心腹大敵的蟲族文明，原來真的有第二尊神明坐鎮。
只是，死在這了。
「還有那尊灰袍神屍……」
巫師文明出身的副墓主似乎也是想起了什麼。
「我知道了，那是『馭靈文明』的文明至高神『萬眾馭者』！」
聞言，其他副墓主也是頗為驚訝。
「馭靈文明？」
「你說的是那個只將控馭之法流傳下來，但整個文明都離奇滅亡的馭靈文明？」
馭靈文明對他們而言雖然不完全陌生，但也絕對不是什麼特別熟悉的名號，但「控馭之法」則一直都有相當高的地位！
馭靈文明將控馭之法發展到了極致，後來者最多只能做到馭獸，而傳說中的馭靈文明，甚至能夠駕馭概念境的修煉者，將眾生萬物都當做傀儡來操使！
當然。
這個文明，也已經是只存在於隻言片語的古老之物了。
若馭靈文明能夠延續至今，只怕在人類文明的頂峰，也必然能占有一席！
可是……
馭靈文明的文明至高神，死在了這裡。
「還有那『聖天女』，我也有所耳聞，是『天靈族文明』的文明至高神，不過這一異族文明也是在遠古時期就無故滅亡……」
烏翁摸著鬍鬚，緩緩道來。
不。
這些神明，以及它們背後的文明，並不是離奇滅亡的。
而是，在一場無人知曉的大戰之中聯手對敵，最後則落得個團滅殆盡的下場，幾乎再無任何遺存。
死掉的紀元神明，並不只有這三尊而已，這裡的神明屍骸起碼也有個十具以上！
那……滅亡它們的對手，又是什麼來路？
光是想想。
守墓人諸眾的心裡就遍體生寒。
一個文明，殺死了十幾位紀元神明嗎？
這魄力，這手段，這底氣，對於一個文明來說簡直是難以想像的強大！
可對他們而言倒也不算特別陌生，因為距今不久之前，諸天萬界上還有這麼個「紀元大敵」，也膽敢跟好幾位神明敵對呢……
真有種似曾相識燕歸來的感覺。
「那邊有幾尊石像，我們過去看看。」
烏翁的目光看向城墟之中明顯的一處「空缺」，領著眾人往那裡趕去。
不多時。
就來到了那處空曠的廣場之上。
廣場之內，則屹立著八尊石像，頂天立地，所有人看到那些石像的第一眼，會驚訝於那石像之精緻，仿佛有著生命，第二眼落下，心中就有著控制不住的膜拜感湧現出來！
七位副墓主強行忍住了心中湧現的異樣，沒有跪拜下去。
但其他人則沒有那麼強的控制力，紛紛對著石像倒頭就拜，行敬神大禮， 臉上滿是崇敬。
等他們拜了大禮以後，方才如夢初醒，驚訝於自己控制不住身體，就這麼對著石像三叩九跪了。
「這都是誰？」
這八尊石像令人感到陌生與強大，卻無人知曉他們的來歷。
副墓主們都看向了他們之中最老，最有資歷的烏翁，烏翁也是凝視著八尊石像，想要看出個所以然來。
但最終。
他還是看出了什麼。
「等等……該不會，真的是他們吧？」
烏翁聲音顫抖，眼神中透露出難以置信，幾乎就要跪下去了。
其餘副墓主都是面面相覷。
「哪個他們？」
劍曲眉頭微皺。
「這、這是『初祖八賢』啊！」
烏翁深吸口氣，平復下激盪的情緒：「初祖八賢，祖賢文明之主，開創了眾生輝煌的『開闢者』們啊！」
「這八尊石像，只可能是他們了！」
初祖八賢？
祖賢文明？
頓時，場中響起無數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個號稱諸天萬界第一個文明，眾生萬物皆在一個文明之中，古往今來最為輝煌的那個『祖賢文明』？！」
就連其他的副墓主也不敢置信。
「我以為那不過是個傳說，眾生皆有罪與惡，怎麼可能同存於一個文明之內呢？」
劍曲蹙著眉頭。
祖賢文明，這是連在古籍上都沒有任何記載的，真正只存在於臆想之中的美好時代了。
傳說，諸天萬界上曾經有且只有一個文明，也是第一個文明——祖賢文明。
文明之內，人類，異族和平相處，其規模之壯，囊括整個諸天萬界！
但這祖賢文明任誰聽聽了都覺得假。
實在是太假了。
因為，誰都不相信人類能與異族相處在一個文明內。
哪怕是人類本身，相互之間也互有爭端，異族之間也是如此，血海深仇永世不消啊。
可是。
初祖八賢，卻還真的可能有其人存在。
因為諸天萬界上被奉為圭臬鐵律的世界境，造化境，涅槃境，概念境，究竟是被誰一步步「開闢」出來的？
總得有個先行者，這些境界可不是自打開天闢地起就存在的。
有人認為，就是初祖八賢這幾位「開闢者」的功勞。
「傳說，難不成是真的？」
武詔和月茹都看呆了，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這對他們來說，信息量太過巨大，很想全部接受，卻完全沒法消化。
「武堂主？」
「月茹姑娘？」
突然。
兩人身邊的聲音嚇了他們一跳。
轉頭看去，卻發現顧衡不知道啥時候來到了他們身邊。
「顧兄！」
武詔與月茹滿臉欣喜。
「看到你們沒事可真好，魔船炸了以後，還以為咱們都要遭殃呢，看起來氣色都很不錯嘛！」
顧衡剛剛才來到這廣場裡。
結果就找到了隊伍！
不過所有人都沉浸在某種震驚或者專注之中，倒也沒人發現他這個脫離隊伍的小蝦米，他乾脆也就悄悄摸到武詔這裡來，報個平安先。
「夕瞳，你沒事吧？」
顧夕瞳主動貼到了顧衡身邊，拿小臉蹭著顧衡的衣袖，一雙藍白分明的清澈眸子看向顧衡，眼底隱藏著一絲關切之意。
嗯，她肯定沒事，系統神通廣大，出事只怕還難的很。
她看起來更擔心自己有沒有出事。
摸了摸顧夕瞳的頭頂，顧衡轉而看向周圍的八尊石像，做工精緻，而且栩栩如生，這工藝絕對頂級。
「嗯？」
等等。
顧衡看到了眼熟的東西。
其中有兩尊石像，一男一女，男的孔武，女的英媚，看面容有七八分相似。
而且身後都有著同樣的一對薄翼？
誒！
這不是曦和羲那倆兄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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