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才陌仟心裡還存有那麼一絲僥倖的話，顧衡的話直接讓他徹底失去了那丁點的僥倖。
他們都幹了些什麼？
陌仟都不敢想接下來的畫面。
女帝陛下親自來天牢，提審所謂的「魔界奸細」，結果她發現所謂的奸細，是自己的師尊……
啊，丸辣，毀滅吧！
提不起一點力氣。
陌仟覺得自己乾脆就跪在這裡，等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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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領大人，怎麼了？」
「身體有哪裡不舒服的？」
顧衡看著陌仟突然間直接跪在地上，仿佛是失去了人生的所有希望，渾身都散發出一種「死了得了」的喪氣，跟剛才那血氣方剛的模樣，判若兩人啊！
這也沒得病啊，怎麼感覺一下子老了十幾歲啊？
「舒不舒服的，有區別麼？」
陌仟的思緒飄蕩到了許久以前，似乎他還是那個卑微可欺的小小國主，保不住自己治下的那一方水土，走馬燈隨之而來，他看到了自己跟隨著秦伊瑤一同征戰的道途……
直到如今。
「陌大人，你這是……」
陸離也過來了，他看到陌仟跪坐在地，已經是生無可戀的模樣，也嚇了一跳。
可沒想到，陌仟這時候卻緩緩有了力氣。
他默默地轉過頭來，無神的雙眼看著陸離，隨即又慢慢地湧上了怒火。
「你，都是你害的！」
他心裡憋屈啊。
一切都是這個狗屁的禁衛司司務整出來的！
什麼奸細，什麼進步，這傢伙就是被欲望蒙了心，竟然把女帝陛下的師尊當成了奸細，看到他那張自以為是的笑臉，陌仟就氣！
「我害得？我害了什——噗嗤！」
等陸離反應過來時，陌仟的拳頭便已經呼在了他的臉上！
「砰！」
天牢的鐵壁都因此而晃了幾下。
陸離被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口鼻噴血，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陌仟，不知道這個禁軍統領突然發什麼瘋。
「你個蠢貨，你怎麼不去死？！」
一拳不夠，陌仟又來了一腳，踹得陸離撞在旁邊的牆上，又跟個死狗一樣滑落下來。
以他的實力，打陸離，那也就跟打狗差不多。
而陌仟心裡所有的怒火，都要傾瀉在陸離身上！
「陌、陌大人，別打了！」
「這是做什麼？！」
陸離口齒不清，但只得趕忙求饒，因為陌仟這樸實的一拳一腳，都已經讓他半條命都沒了。
哪怕他僅憑肉體力量，都能把自己按在地上隨便虐。
看這架勢和力道，陌仟恐怕是真的想把他給活活打死在這天牢里！
「做什麼？」
「我要弄死你個不長眼的狗東西，起碼在我死之前，我要你先下去！」
陌仟直接無視陸離的求饒，他直接上前，抓著陸離的衣領，直接往死里揍！
不弄死這狗東西，陌仟覺得自己的心情都沒辦法冷靜下來！
「什麼狗屁奸細！」
「什麼立功發達！」
「你這蠢貨，要是自己犯傻也就算了，結果我還被你給一起拖下水，真是氣死我也！」
陌仟邊打邊罵，自己恐怕也就剩下這點時間了，再不清算，還等到什麼時候？
本來他這禁軍統領好好的，偏就信了陸離的鬼話，說什麼魔界奸細可能進了都城，若是抓獲獻給陛下，必定大功一件云云……
自己雖然說是無辜的，從頭到尾也只是聽信了陸離的話。
但對女帝陛下來說，這又能有什麼不同呢？
她只會看到自己的臣子，對她的師尊口出狂言，還把他關到天牢里，自己還跟她稟明了情況，結果女帝還要親自來提審。
陌仟只粗略一想，就發現自個已經犯了大不敬罪和欺君之罪！
這一樁都夠他死無全屍的！
「陌大人，我做錯了什麼？！」
「我是哪裡惹到你了？！」
陸離被打得毫無反抗之力，只得一邊痛哭流涕一邊喊饒命，他的意識都已經要逐漸遠去了，更別提自己渾身的筋骨血肉都快被揍成了爛泥。
「你說你沒做錯什麼？」
陌仟氣極反笑，但想想也罷了，不如讓這陸離死得明白點。
反正他等下也活不了。
他抓住陸離的脖子，像提溜一條野狗似的，給陸離拎了起來，隨即壓低了聲音，惡狠狠道：「你知不知道，你口中所謂的『魔界奸細』，是陛下的師尊啊？」
「你把陛下的師尊當奸細，搞到天牢里來，陛下要親自來提審，你覺得等會我們倆還有活路嗎？」
「……什麼？」
陸離本來都快被打散的意識，突然間又來了力氣，讓他瞪大了還沒被打瞎的那隻眼睛。
「陛、陛下的師尊？」
他已經看不到那間牢房裡的兩個人了。
可當陌仟這麼一說，他腦子裡便是嗡嗡的響，若是平常，陸離對這種說法還要懷揣幾分質疑，只是陌仟剛才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再加上他現在是鐵了心要弄死自己，這恐怕是真的！
陌仟是真的覺得女帝等下必然盛怒，而主君盛怒，過錯又在臣子身上，那臣子的後果還需要多說嗎？
他知道自己沒有活路了。
除非女帝陛下知道了這齣可笑的鬧劇以後，還願意放他們一馬。
但中州女帝手段鐵血凌厲，絕不會輕饒有罪之臣！
「你這蠢貨，為了在陛下面前立個好功，現在我也要因你而死了。」
陌仟不想再浪費口舌，手捏做拳就要繼續打。
「可我真的不知道！」
陸離痛哭流涕道。
他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可後悔這兩個字，他都說不出口。
「『不知者無罪』這種藉口，你若是說給陛下聽，你覺得陛下會放過你，還是讓你死得更痛苦？」
陌仟冷冷看著他。
這下子，陸離也無話可說了。
「……我了個老天爺，這鬧內訌鬧得這麼血腥啊。」
陌仟暴揍陸離的場景，早就被顧衡完全收入眼中，看得他目瞪口呆。
好好好，自己又是遇上了什麼神人？
這倆人之前還肩並肩呢，怎麼禁軍統領突然心性大變，然後就把禁衛司司務往死里打？
別看這倆都能被自己碾壓，這互相出重拳還打得蠻血腥殘忍的。
而且陸離看起來都快成一團爛泥了，這都沒直接暴死，命還真挺硬。
「統領大人，幫我給我徒弟帶話那個事兒，行不行啊？」
顧衡扒拉著牢房的鐵欄，問道。
這時。
陌仟才停了手，他把只剩一口氣的陸離丟在地上，任由他有出氣沒進氣，然後直接過來，把牢房給開了。
「兩位前輩，還望大人不記小人過，此事是我有錯在先！」
他跪在顧衡和酒瓊仙帝面前，深深地叩拜下去。
「呃，統領大人這話說得，我不太理解。」
顧衡已經被搞糊塗了，也不知為何陌仟就這麼對他認錯，錯在哪了？
而且，他這就把牢房開了，等下那位女帝要是來了，發現要被提審的犯人跑了，這……
不過酒瓊仙帝就完全沒管那麼多，他站起身，拂了拂袖，也不理會陌仟，徑直地朝著天牢之外走去。
「請您先離開吧，我會留在這裡直面過錯的後果。」
「我也會……給您的徒弟帶話，讓她去見您的，請相信我！」
陌仟頭也不抬。
他現在稍微恢復了一些理智，雖然代價是陸離幾乎被打死。
但這不重要。
無論如何。
得趕緊把這兩尊大佬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