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消磨了大概半個月的時間，兜兜轉轉，搭乘了各類交通工具以後。
顧衡帶著秦伊瑤，終於是來到了東疆與中域的交界處的一座小城。
這座城本身並不怎麼起眼，連名字都只叫做「荒城」，因為其坐落的地方，正好是東疆和中域邊界上顯得較為貧瘠的一片去處——被稱為「古荒大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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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衡實在不知道，這裡為什麼會被稱為「貧瘠」……
這古荒大脈，明明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來時路上他就細細看過，景致宜人，鳥語花香的，哪裡貧瘠了？
可這似乎就是事實。
東疆和中域交界延綿不知幾十萬里，就屬這古荒大脈的地方人煙最少，甚至於連掌管的勢力都沒有。
但顧衡對比過玄天星圖，也問過一些離這地方較近的凡人，他們說這地方名義上是有勢力在管的，但古荒大脈裡頭崎嶇難行，人煙本身也少，這地方又很貧瘠，所以本該掌管這裡的勢力，就懶得來浪費時間了。
但這對顧衡來說，真是想睡覺就來枕頭！
這地方一看就知道絕不貧瘠，而且還沒人管，這麼大片山清水秀的地方，別的不說，起碼也能住好一段時間呢！
「……師尊，我們真要住在這裡？」
秦伊瑤和顧衡站在荒城的大門口，她蹙起眉頭，看著眼前這座連城門和城牆都已經腐朽垮塌的破城，一時之間，她竟然也想不通顧衡在玩什麼把戲了。
因為。
她入眼所見，皆是一片荒蕪，綠意堪稱稀世珍寶，天穹似乎都被這個地方的死氣沉沉給影響了，變得灰暗混沌，更恐怖的是，這地方的天地靈氣太稀薄了！
對修士而言，天地靈氣越是濃郁，修煉便越有便利。
相反，若天地靈氣過於稀薄……
那就很不好了！
相當於是活在一個讓氣海丹田窒息的環境裡啊。
這個古荒大脈，如果跟荒漠戈壁相比，環境上其實沒有那麼荒涼，但這稀薄的天地靈氣，恐怕才是被稱為「貧瘠」的真正緣由。
雲靈城那個地方被說成窮山僻壤，也是因為天地靈氣不夠濃郁，但現在看著這片土地，秦伊瑤簡直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她感覺自己就跟進了末日廢墟一般，突然間就想念雲靈城了。
「師尊，你確定要帶我住在這兒？」
「嗯，放心吧，這兒很安全，沒有危險的。」
顧衡摸了摸秦伊瑤的腦袋，笑著說道，「而且這地方風景好，在這裡住上一輩子都行。」
一輩子嗎？
小丫頭儘量不讓自己臉上的苦澀表露出來。
但無所謂了，來都來了，而且師尊說這裡「風景好」，那就風景好吧。
而且，師尊打算選在這裡定居，肯定也是有更深層次的原因的，畢竟他又不是眼瞎，怎麼可能看不出，這鬼地方真的很貧瘠呢？
「放寬心，要是這裡不好，再換就是。」
顧衡笑著說道。
「哦，知道了。」小丫頭乖巧應道，雖然臉上還是有點苦澀。
但顧衡覺得很奇怪。
這個地方很差勁嗎？
別的不說，就眼前這座荒城，光是規格就比雲靈城更大，更有排場！
大好晴天，這荒城周圍也是綠意盎然，鳥雀鳴啼，景象美麗，一派欣欣向榮，哪裡差勁了？
不過，小丫頭估計也就是路上奔波累了，隨便發兩句牢騷而已。
反正這丫頭一貫聽話懂事，不會亂發脾氣。
城門口。
無人守城，只有一個穿著破舊麻衣的老者坐在城門口那裡閉目養神。
不過，聽到腳步聲，他立刻就睜眼，然後滿臉笑意地走來。
「歡迎來到荒城，請問二位是從何而來？」
「從一個不知名的小地方來罷了，不過那裡現在也已經被妖族大軍給踏平了吧。」
顧衡淡淡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既然來了這裡，總歸要先找個容身之所，所以就在這住一段時間了。」
聞言，老者笑眯眯的，倒也沒多問，而是恭敬邀請：「二位遠道而來辛苦了，但我們這地方較為貧瘠，恐怕住宿環境二位會不太適應的。」
「不要緊，而且我看這住宿環境不會差。」
「這地方明明山清水秀的，連空氣中都蔓延著一股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香味，很奇怪，為何路上人人都說此地貧瘠荒蕪呢？」
顧衡看著周圍這環境，整齊乾淨的街道，陽光明媚，路上行人的確是不太多，但也算有點氛圍。
這地方根本不貧瘠嘛！
要說哪裡貧瘠……
就是眼前這個穿麻布的糟老頭子最貧瘠了，有點影響城池面貌。
「……！」
聽到顧衡所言。
麻衣老者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駭然與驚疑，但他沒有多說，只微微躬身，領著師徒二人往城內而去。
「……奇怪，這地方是不是有什麼我沒看出來的古怪？」
秦伊瑤敏銳地捕捉到了，剛才老者眼底的那種極為尖銳的情緒波動。
為什麼，顧衡在說到這個地方環境優美時，他根本沒有反駁，甚至沒有出言譏笑她師尊眼睛有問題，而是露出了這種秘密被別人看穿以後的……兇狠？
他在隱瞞什麼嗎？
但一個看城門的凡人老頭，能隱藏什麼秘密？
老者帶著師徒二人走在街道上。
秦伊瑤看著周圍這些個死氣沉沉的生人面孔，釋放氣息出去探測，發現沒有一個人有修為的，但這些凡人被探查以後，似乎還感應到了什麼，把目光投向她，一來二去，整得秦伊瑤自己都有些心慌意亂，直接變身師尊身邊的安靜小美女，啥都不幹了。
「這裡就是我們荒城最好的客棧了。」老人指著街道旁邊那座客棧說道。
秦伊瑤抬頭一看。
「有間客棧」。
這名字也的確沒有讓秦伊瑤很驚訝。
考慮到這客棧本身就挺破爛的，跟這荒城的面貌的確很襯搭，起這種敷衍至極的名字也屬正常。但這客棧就是荒城「最好的客棧」了嗎……
算了，反正也不抱太多期望。
秦伊瑤下意識望向師尊。
卻發現他早已經邁開了腿，朝著那客棧走去。
她趕緊追上去。
客棧掌柜看著一老一少走了進來，眼睛頓時亮了亮，「二位客官是要住店呢，還是吃飯？」
「先吃飯。」
顧衡淡淡答道，「我們師徒倆餓壞了。」
客棧掌柜一愣。
師徒？
這一大一小兩個凡人，居然是師徒關係嗎？
不過，這也沒關係，只是顧客而已。
「客官，您這邊請。」
掌柜殷勤地將師徒二人引到靠窗戶邊的一張桌子前，這熱情招待讓顧衡和秦伊瑤一時間不太適應。
不過，這位掌柜穿得倒像是個生意人了。
就是這客棧還是太破舊了。
「嗯，這裡不錯。」
顧衡的目光掃過這間客棧大堂，古色古香的裝潢，盆栽的擺設，牆壁上掛的畫作，一看就是價值不菲。
不過這都是中午的飯點時間了，居然沒有人來這裡吃飯嗎？
聽著顧衡嘴裡繼續念叨著什麼「不錯」、「景致很好」，秦伊瑤托著腮，腦海里開始了飛速運轉。
這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沒過多久，客棧掌柜就親自奉菜上來了。
「二位慢用，有什麼需要可以叫我。」客棧掌柜笑眯眯地說完，然後就往後廚去了。
「師尊，這個地方，我覺得有點奇怪。」
秦伊瑤悄悄說道。
「奇怪嗎？」
顧衡夾了塊肉，邊吃邊看著周圍，漫不經心地問道：「有什麼奇怪的？這裡的風景都很正常呀。」
「……」
所以秦伊瑤才覺得奇怪啊！
這裡哪來的風景？
撲面而來的除了破舊，那就是貧瘠了。
「你那小腦袋瓜今天怎麼突然就不靈光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顧衡又塞了口白斬雞進肚子。
秦伊瑤瞪著他。
看來，這地方的確有古怪，他知道，但這是打死也不準備告訴她，讓她自己去摸索是吧？
秦伊瑤鬱悶極了。
師尊又開始搞這種考驗了。
「……」
顧衡悄咪咪地看了一眼後廚方向，沒人。
於是他掀開袍子，讓裡面的小白龍和蘇瑾汐都出來，順便投餵點肉給他們倆吃。
……
後廚。
客棧掌柜金乾，跟那守城門的麻布老頭元仇坐在一塊兒，臉色凝重。
「元兄，那兩人什麼來頭？」
金乾問道。
「我不清楚。」
元仇摸著鬍子，本來還有些昏花的老眼裡，現在滿是戒備和凝重！
「怎麼會？以您這偽仙十重的造化，都看不出來的嗎？」
金乾不敢相信地說道。
元仇的實力，在這荒城裡頭雖然不能位列第一，但排在前十保準是沒有問題的，這也是為何他會被委以守門的大任！
「不，那個丫頭我看得出來，合體一重，身上有某種仙界至高血脈，天賦極為恐怖！」
「若她是流落在外的遺族，那『虛仙天地』的那幫傢伙居然沒有接走她，這才是怪事一樁。」
元仇摸著鬍鬚。
提及「虛仙天地」時，兩人的臉色都短暫難看了瞬間。
「那個男的呢？」
金乾又問。
「男的……」
元仇緩緩搖頭。
「在我探來，他就是凡人，身上找不到半點修為波動，可這絕不可能。」
「剛才在城門，他親口說，此地『風景甚好，山清水秀』……」
一聽這話。
金乾的表情也變得駭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