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看完之後,把玉簡收了起來。
「就這些?」
秦霜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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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主讓我轉告一句——他的誠意,七日後當面呈上。」
「誠意?」
「五枚碎片,殿主願以其中兩枚為禮。」
王林的手指捏著玉簡的邊緣。
兩枚碎片當見面禮。
出手倒是闊綽。
但沈殊說過,莫淵的碎片是從灰胎身上活生生剝下來的。
拿著血淋淋的贓物當禮物送人。
「幫我回一句話。」王林把玉簡在指尖轉了兩圈。
「請講。」
「就說——碎片的事,我很感興趣。七日後清虛山,我到。」
秦霜的眉毛微微一動。
她顯然沒想到王林答應得這麼幹脆。
「少公子爽快。」
她欠了欠身,轉身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偏過頭看了慕容曉曉一眼。
「這位姑娘,後頸上的印記……很特別。」
慕容曉曉的手下意識地摸向後頸。
秦霜嘴角彎了一下,沒再多說,踩著宮裙走入了夜色。
她的身影消失在護山大陣的光幕之後,外面那幾股氣息也跟著遠去了。
慕容曉曉的手還按在後頸上,指尖的溫度跟印記的熱度混在一起。
「她認識蓮花印記。」
「嗯。」王林看著秦霜離去的方向,掌心的灰點又跳了兩下。
七天。
七天後,清虛山。
幽冥殿主莫淵,主動邀他赴宴。
沈殊要他滅幽冥殿,莫淵請他喝酒。
兩邊都遞了橄欖枝。
王林捏著玉簡,忽然覺得好笑。
「怎麼了?」慕容曉曉偏頭看他。
「我在想,莫淵送帖子過來,是真想談,還是想把我騙到南域的地盤上動手。」
「那你還答應去?」
「不去怎麼知道是真是假?」
慕容曉曉咬了咬下唇。
「你一個人去?」
「你想跟著?」
慕容曉曉沒說話。
她低下頭,赤著的腳趾在石板上蜷了蜷,腳背上沾著露水和灰塵。
「我去。」她抬起頭。
「為什麼?」
「因為我的印記能幫你。」
「還有呢?」
慕容曉曉的嘴唇動了動。
「……還有,你還欠我一個答案。碎片的秘密。你答應了要告訴我的。」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
「你不帶我去,我就天天纏著你問。帶我去,路上慢慢說。」
王林看著她,肚子裡憋了一口氣。
「行。」
他轉身往山上走。
「回去睡覺。明天開始,你跟我一起修煉。七天之內,你的元嬰修為至少得穩固到中期——不然去了南域,你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慕容曉曉跟上他的步伐。
赤腳踩在石階上,「啪嗒啪嗒」的聲音在夜色里清晰地迴響。
她沒有再說話。
但後頸的印記一直在發熱。
第二天一早,王林把沈殊和幽冥殿的事一併報告了王元始。
老祖聽完之後,在石台上坐了很久。
「莫淵請你去清虛山?」
「嗯。」
「鴻門宴。」
「我也這麼想。」
「那你還去?」
「不去的話,他遲早會來。與其在家裡等著挨打,不如去他地盤上看看底細。」
王元始的手指敲了兩下膝蓋。
「你打算帶多少人?」
「慕容曉曉。灰鷹。夠了。」
「三個人闖南域?」
「人多了目標大。而且——」王林的手掌翻開,掌心的灰點亮了一下,「沈殊也在南域。到時候匯合。」
王元始盯著他看了幾息。
「你跟那個碎片人聯絡過了?」
「昨晚試了一下。往掌心灌一縷靈力,確實能跟他產生感應。他回了我一條信息。」
「什麼信息?」
「'別信莫淵。'」
王元始沉默了一陣,苦笑了一聲。
「一個讓你滅幽冥殿,一個請你去喝酒。碎片把你推到風口浪尖上了。」
「我自己走上去的。」
「少逞強。」王元始從石台旁邊的暗格里取出一個木盒,推到王林面前,「這個帶上。」
王林打開木盒。
裡面放著一顆拇指大小的金色珠子。
「這是——」
「我的一縷本命精元。關鍵時刻捏碎,等同於我親手出一掌。大乘巔峰的全力一擊。」
王林的手指碰到珠子的一剎那,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濃厚的靈壓。
老祖把自己的命分了一縷出來。
「用完之後,我的壽命會再縮短三個月。」王元始的聲音很淡,「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別用。」
王林把木盒蓋上,收進了儲物袋最深處。
「老祖。」
「嗯?」
「三個月的壽命換我一條命。不值。」
「值不值的,不是你說了算。」王元始靠回石台上,揮了揮手,「去修煉。七天很短。」
王林出了祖殿。
從這一刻開始,他進入了瘋狂修煉模式。
白天在修煉室里打坐運功,混沌體全力運轉,吞噬天地靈氣的速度讓整個蒼翠山脈的靈氣濃度都下降了一成。
王天賜不得不從外面調了三車靈石填進靈脈里,才勉強維持住山脈的靈氣平衡。
晚上,王林在密室里消化碎片的力量。
七塊碎片融合之後的力量遠超他目前的承載能力,每天只能消化一小部分。
但就這一小部分,已經足夠讓他的修為穩步攀升。
第一天——元嬰初期圓滿。
第二天——元嬰中期。
第三天——元嬰中期圓滿。
速度快得讓王天賜說不出話來。
他每天去修煉室門口送飯,送完就站在門外聽裡面的動靜。
第四天的時候,他聽到修煉室里傳出一聲悶響,整個房間的地板都在顫抖。
門開了。
王林走出來,身上的衣服全是汗,頭髮粘在額頭上。
「怎麼樣?」
「元嬰後期了。」
王天賜的手抖了一下,飯碗差點掉了。
元嬰後期。
四天。
從元嬰初期到元嬰後期。
正常修士需要至少三百年的路程。
「你不是人。」王天賜把飯碗往他懷裡一塞,轉身走了。
王林端著碗蹲在門口吃飯的時候,慕容曉曉從對面的修煉室走了出來。
這四天她也沒閒著。
王林讓她跟著自己修煉,混沌體吞噬靈氣時溢出的邊角料被她的蓮花印記吸收了一部分。靠著這些溢出的混沌之力,她的修為也從元嬰初期穩固到了元嬰中期。
四天漲了半個小境界。
放在外面也算妖孽了。
但跟王林一比——
慕容曉曉從修煉室門口走出來的時候,腳步有些虛浮。連續四天高強度修煉,她的身體消耗很大。
月白色的修煉服皺巴巴的,腰間的玉帶鬆了一扣,裙擺上沾著修煉室地板上的灰塵。
她的臉上有明顯的疲態,眼底泛著青色。
「吃飯。」王林朝她晃了晃手裡的筷子。
慕容曉曉從他碗裡夾了一塊靈獸肉塞嘴裡,嚼了兩下。
「你現在什麼修為了?」
「元嬰後期。」
慕容曉曉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拍。
然後她繼續嚼了。
臉上沒什麼表情。
麻了。
跟這種怪物待在一起待久了,正常人的自尊心會被反覆碾碎。她已經放棄比較了。
「你到底是什麼體質?四天三跳。」
「混沌體。」
「混沌體就能四天三跳?」
「七塊碎片的混沌體可以。」
慕容曉曉又從他碗裡夾了一塊肉。
「喂,那是我的飯——」
「你身體恢復快。少吃一塊肉不會死。」
「……」
林陰陽在識海里發出一聲感嘆:「這丫頭臉皮比你厚。」
王林懶得跟他計較。
第五天。
第六天。
王林的修為卡在了元嬰後期圓滿的瓶頸上。
不是碎片的力量不夠,是他的元嬰容量到了極限。
從元嬰後期到元嬰巔峰,需要的不僅僅是靈力的堆砌,還需要對天道法則的領悟。
這一步,混沌體幫不了他,碎片也幫不了他。
得靠自己悟。
第七天清晨。
王林從修煉室出來的時候,修為定格在元嬰後期圓滿。
沒有突破巔峰。
但他的戰力——遠不是元嬰後期圓滿能概括的。
七塊碎片融合之後的混沌之力加持,讓他的靈力質量達到了化神期的水準。
靈力的量是元嬰後期,靈力的質是化神。
越階戰鬥的能力進一步拉大。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走到迎客峰。
慕容曉曉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換了一身新的裝扮——暗藍色的窄袖勁裝,束腰收口,便於行動。頭髮紮成馬尾,幹練利落。
腳上穿著一雙王家女修的標配短靴,尺碼終於合腳了。
灰鷹站在旁邊,傷已經好了七八成,面色恢復了紅潤。
「人齊了?」王天賜從主峰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疊傳訊符。
「齊了。」
「這些傳訊符帶上。有事隨時聯絡。」王天賜把傳訊符塞給王林,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老祖給你的那個……」
「帶了。」
王天賜點了點頭。
「注意安全。」
「嗯。」
白玉小舟升空。
三個人朝南方飛去。
慕容曉曉站在船頭,馬尾被風吹得朝後甩。
她側過頭,看了王林一眼。
「你答應的事,路上說。」
「哪件?」
「碎片的秘密。」
王林靠在船沿上。
「你想知道什麼?」
「全部。」
「那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
「你的蓮花印記,到底從哪來的?」
慕容曉曉沉默了一陣。
風從南面吹來,帶著南域特有的濕熱氣息。
她的手伸到後頸,指尖按在印記上。
「我不知道。」
「慕容家也不知道?」
「他們知道。但不告訴我。」慕容曉曉的聲音低了下去,「從小到大,每次我問,他們就岔開話題。棺山翁私下跟你說過的那些,其實我也猜到了——我在慕容家的身份,可能不是他們說的那麼簡單。」
「棺山翁說慕容家高層在隱瞞你印記的真相。」
「嗯。」
「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不是慕容家的血脈?」
慕容曉曉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身來,正面對著王林。
「想過。」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但眼睫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