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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兩個女人一台戲

  「以後再說。」

  王林收回思緒,徑直轉身,將那件黑色長袍從太上玉琴身上扯了一把,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口。

  「先回去。你剛合道,根基還沒徹底穩固,別在這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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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玉琴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著的雙足和半毀的蟒袍,眉頭動了動。

  「我的鳳冠呢?」

  「你自己的天雷劈碎的。」

  「……」

  太上玉琴臉色微沉。

  那頂鳳冠是太虛仙朝歷代女帝傳承的禮器。

  「你不早說。」

  「你渡劫的時候我跟你說?」

  太上玉琴白了他一眼,沒再糾纏這個話題。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素白的長裙換上,又抬手理了理散亂的墨發,隨意綰了個髻。

  站在滿地青草的鳳棲崖上,她看著就是個剛經歷了一場大劫、渾身還帶著幾分疲態的年輕女子。

  很漂亮。

  王林多看了兩眼。

  太上玉琴察覺到他的視線,下意識地將裙帶又拉緊了一些。

  「走了。」

  兩道流光從鳳棲崖升起,徑直朝北方掠去。

  藥靈谷。

  李婉兒在谷口等了三天。

  她沒有用神識去探查鳳棲崖的方向——那樣做不合適。

  太上玉琴渡劫,是人家的私事。

  王林去護法,是他答應的事。

  但三天過去,她還是忍不住每隔半個時辰就往天上看一眼。

  第三天傍晚。

  兩道流光從西南方的天際線上冒出來,一前一後,速度極快。

  李婉兒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

  前面那道金光落下來的時候,藥靈谷的護山大陣自動讓出一條通道。王林的身形浮現在谷口的石階上。

  「回來了。」李婉兒迎上去,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沒傷,氣息平穩。

  她鬆了口氣。

  第二道流光緊隨其後降落。

  太上玉琴素白長裙飄然落地,赤足踩在石階上,三千墨發在晚風裡微微舒展。

  李婉兒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息。

  氣息比走之前強了不止一個層次。

  「恭喜陛下。」李婉兒微微欠身。

  太上玉琴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你家的晚飯做了沒有?」

  李婉兒愣了一下。

  「我餓了。」

  「……做了。」

  李婉兒回頭看了王林一眼。

  王林沖她做了個「別問」的口型。

  ……

  晚飯擺在正堂。

  蘇淺、琴兒、林悅、紫璇、魏青五個人坐在下首,誰都沒敢說話。

  太上玉琴坐在主位左側,筷子夾起一塊蒸魚放進嘴裡,細嚼慢咽。

  李婉兒坐在主位右側,替她盛了碗湯。

  「婉兒。」太上玉琴忽然開口。

  「嗯?」

  「你燉的排骨比上次咸了。」

  「……我放的鹽和上次一樣。」

  「那就是我口味變了。」太上玉琴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合道之後,五感靈敏了很多。」

  王林嘴角抽搐:這是來炫耀的?你怎麼知道我合道了?搞這種。

  這句話出來,桌上幾個小輩的筷子都停了。

  合道。

  太上玉琴——合道了?

  紫璇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

  她是紫微天朝的公主,太清楚合道意味著什麼。

  琴兒倒是沒什麼反應,該吃吃該喝喝。

  蘇淺抱著劍坐在角落,存在感壓到了最低。

  王林坐在主位上,左看看右看看。

  左邊的太上玉琴吃完了魚,正伸筷子去夾右邊李婉兒面前的那碟醋溜白菜。

  右邊的李婉兒微笑著把碟子往太上玉琴那邊推了推。

  兩個人的動作都很自然。

  但王林總覺得空氣里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們——」

  「吃你的。」兩個人異口同聲。

  王林閉嘴了。

  ……

  飯後。

  太上玉琴留宿藥靈谷。

  理由是「根基剛穩,需要靜養數日」。

  李婉兒把客房收拾出來,鋪好被褥,又端了一壺安神茶進去。

  王林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打算回自己和婉兒的臥房。

  「王林。」

  太上玉琴的聲音從客房裡傳出來。

  「過來。」

  王林的腳步頓住。

  他轉頭看了看李婉兒臥房的方向——門開著,燈亮著。

  再轉頭看了看客房的方向——門也開著,燈也亮著。

  「……」

  他的手揉了揉額角。

  「去吧。」

  李婉兒的聲音從臥房傳來。

  「她剛渡完劫,身子虛。你去看看。」

  王林走進客房。

  太上玉琴盤腿坐在床上,長發散落在枕上,素白長裙的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她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在寬鬆的裙擺下不太明顯。

  「幫我把體內殘餘的天雷之力逼出來。」

  她指了指自己右肩的位置。

  王林在床邊坐下。

  手掌按上去。

  混沌之氣滲透入太上玉琴的經脈,開始梳理殘餘的天雷靈力。

  太上玉琴閉著眼,呼吸平穩。

  過了大約一刻鐘,她忽然開口。

  「王林。」

  「嗯。」

  「你說那個規則……如果有一天,它開始不受控了,你打算怎麼辦?」

  王林的手停了一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太上玉琴睜開眼,側頭看著他。

  「你還是老樣子。」

  「什麼老樣子?」

  「明明怕得要死,嘴上還硬。」

  王林把手收回來。

  「天雷清完了。」

  太上玉琴抓住了他的手腕。

  「還有一個位置沒有清理。」

  ……

  第二天早上。

  王林從客房出來的時候。

  李婉兒三千青絲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素色長裙的袖口卷到了小臂。

  她彎腰把最後一件衣服掛上竹竿,直起身子的時候剛好和王林四目相對。

  「早。」她笑了笑。

  「婉兒——」

  「飯在鍋里溫著。」李婉兒轉身往廚房走。「粥是你愛喝的桂花蓮子粥。」

  「還有一盤蒸糕,是給陛下的。你端進去。」

  王林看著她的背影。

  腳步一動沒動。

  李婉兒走到廚房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愣著幹什麼?」

  「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李婉兒的語氣很平和。

  溫婉的五官上沒有半分怒色,像往常一樣柔和。

  但王林和她相處這麼久,多少聽出了幾分不對勁。

  「婉兒。」

  「嗯?」

  「今晚我陪你。」

  李婉兒的手搭在門框上,停了半息。

  「哦↗。」

  王林捕捉到了。

  日子就這麼在藥靈谷里過著。

  太上玉琴以「靜養根基」為由住了下來,每日在客房打坐修煉,偶爾去後山的藥圃轉一圈。

  李婉兒照常管理宗門事務,帶著弟子們打理靈藥,煉丹修行。

  兩個女人相處得出奇地平靜。

  表面上。

  王林每天的行程大致是固定的——上午在後山練槍,下午指點弟子,晚上……

  晚上比較複雜。

  他在太上玉琴和李婉兒之間,像走鋼絲一樣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太上玉琴不說什麼。

  但如果王林連續兩天沒去客房,第三天早上她喝粥的時候就會多加一勺醋。

  不是粥里的醋。

  是話里的。

  「修為到了合道,身體素質該很充沛才對。每天練完槍還有餘力?」

  類似這種。

  而李婉兒更直接——她會在王林從客房出來的第二天,多做一道他最愛吃的紅燒肉。

  然後在飯桌上輕聲問一句:「夫君昨晚睡得好嗎?」

  王林覺得自己合道後期的修為撐著這兩個女人之間的暗流,比當初在萬古魔淵打魔主殘魂還累。

  但槍靈在他體內幸災樂禍地嘀咕了一句——

  「我要是有這待遇……」

  「閉嘴。」

  槍靈縮回去了。

  王林深吸一口氣。

  今晚該回正房了。

  他走進臥房的時候,李婉兒正坐在銅鏡前梳頭。

  三千青絲在燭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她換了一身月牙白的寢衣,領口收得規矩,袖子放了下來,整個人端莊得很。

  王林在她身後站定。

  「婉兒。」

  「夫君先去沐浴。」

  「我洗過了。」

  「那早些歇息,明天你還要教弟子們——」

  王林伸手,從她手裡抽走了梳子。

  李婉兒的話停住了。

  他在銅鏡里和她對視。

  「你最近話少了很多。」

  「哪有。」

  「以前你會追著我問很多事。現在你只說'嗯'和'哦'。」

  李婉兒垂下眼帘。

  銅鏡里映著她微微泛紅的鼻尖。

  「我只是覺得……夫君比以前忙了。」

  「忙什麼?」

  「忙著照顧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