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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壽宴,妖皇之祖?

  壽宴的流程繁瑣而又無趣,無非是文武百官和各方來賓獻上賀禮,說些歌功頌德的吉祥話。

  王林百無聊賴地站在那裡,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金甲衛士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跪地稟報:「啟稟陛下!紫薇天朝使團求見!紫……紫微天皇陛下,親自來了!」

  轟!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紫微天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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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與太虛仙朝分庭抗禮,同為中州三大頂級勢力之一的紫薇天朝的皇帝?

  他竟然親自來了?

  要知道,三大仙朝雖然表面平和,但暗地裡摩擦不斷,彼此的帝王更是王不見王。

  除了圍攻羽化仙朝時……

  今天是什麼日子?

  太上玉琴也是鳳眸微眯,顯然也有些意外。

  「宣。」

  片刻之後,一行身穿紫金官袍的使團,在一名外表儒雅,卻自有一股威嚴的中年男子帶領下,走進了大殿。

  正是紫微天皇。

  他沒有去看龍椅上的太上玉琴,而是徑直走到了王林的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這位執掌億萬里疆域,言出法隨的一代帝王,對著王林,深深地躬身一拜。

  「紫薇,見過王前輩。」

  「昔日玄霄秘境之內,朕的屬下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是朕管教不嚴之過。」

  「今日,朕特地備下薄禮,前來向前輩請罪!」

  說罷,他身後的太監立刻呈上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枚儲物戒指。

  整個紫極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震傻了。

  堂堂紫微天皇,竟然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向王林躬身道歉,還自稱晚輩?

  這……這簡直比天塌下來還要讓人難以置信!

  王林看著眼前這位姿態放得很低的天皇,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沒有去接那枚儲物戒,只是淡淡地開口。

  「小事而已,人我已經殺了,此事就此揭過。」

  他的語氣隨意。

  可這話落在眾人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

  殺了就殺了,還說得這麼雲淡風輕?

  這就是合道境的底氣嗎?

  紫微天皇聽到這話,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多謝前輩寬宏。」

  他知道,王林說揭過,那就是真的揭過了。

  這位新晉的合道大能,顯然不是那種斤斤計較之人。

  就在這尷尬而又震撼的氣氛中,殿外,再次傳來一道洪亮如鐘的唱喏聲,直接蓋過了殿內所有的聲音。

  「九霄神朝,神皇項驚天,為女帝賀壽!」

  話音未落,一股狂暴霸道的氣息,便如同一陣颶風,從殿外席捲而來!

  如果說紫微天皇的到來是讓人震驚,那么九霄神皇的現身,則是讓所有人感到了驚悚。

  中州三大仙朝,太虛主內,紫薇主外,而九霄神朝,則盤踞在北方的苦寒之地,民風彪悍,行事作風更是霸道無比,比之紫微天朝民風更勝一籌!

  尤其是這位九霄神皇項驚天,傳聞其本體乃是上古異獸,天生神力,脾氣火爆,一言不合就能把人的天靈蓋給掀了。

  這樣一個煞星,怎麼也來了?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一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虬結,宛如鐵塔般的壯漢,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獸皮坎肩,露出古銅色的結實胸膛,上面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黑色巨龍。

  下身是一條寬鬆的獸皮褲,赤著一雙大腳,每一步落下,都讓整個紫極殿的地面微微震動。

  這哪裡像個皇帝,分明就是個從蠻荒之地走出來的部落首領。

  「哈哈哈哈!玉琴妹子,你可比我老項年輕多了!」

  項驚天人未至,那粗獷豪邁的笑聲便已在大殿中迴蕩。

  龍椅之上,太上玉琴的俏臉瞬間冷了下來。

  玉琴妹子?

  整個中州,敢這麼稱呼她的,除了眼前這個蠻子,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文武百官更是聽得眼皮直跳,生怕女帝一怒之下,直接把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給當場鎮殺了。

  項驚天卻毫不在意,他扛著一個比人還高的巨大酒罈,幾步就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先是看了一眼龍椅上的太上玉琴,然後目光一轉,落在了王林的身上。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王林。

  「前輩就是那個新突破的合道?」

  周圍的修士們聽得心頭一緊。

  這位神皇,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王林抬起眼皮,與他對視。

  「有事?」

  「嘿,有意思。」項驚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愧是能自己摸索著突破的前輩,賣相不錯。」

  說罷,他將肩上的巨大酒罈「砰」的一聲頓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陣搖晃。

  「俺老項今天來,一是給玉琴妹子賀壽,二嘛,就是想來見識見識前輩。」

  他拍了拍酒罈。

  「能不能跟俺喝一碗?」

  這突如其來的邀酒,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路數?

  太上玉琴不悅,正要開口。

  王林卻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著項驚天,淡淡一笑:「有何不可。」

  「好!爽快!」項驚天大笑,直接拍開酒罈的封泥。

  一股無比濃烈、辛辣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修為稍弱的修士聞到這股味道,都感覺頭暈目眩,法力運轉不暢。

  「這是……九霄神朝的『龍血烈』!」有識貨的老修士驚呼出聲。

  傳聞此酒乃是用北原深處的地行龍之血,混合了上百種至陽至剛的靈藥釀造而成,一杯下肚,足以讓化神修士都當場醉倒,不省人事。

  項驚天直接抄起兩個海碗,倒滿了琥珀色的酒液,將其中一碗推到王林面前。

  「前輩,請!」

  王林看著碗裡那如同岩漿般翻滾的酒液,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他端起碗,一飲而盡。

  咕咚。

  一碗酒下肚,王林只是咂了咂嘴,面色如常。

  「酒不錯,就是淡了點。」

  「什麼?!」

  項驚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龍血烈,就算是他的那些化神後期的將軍,喝一碗都得運功半天才能化解,這小子竟然說淡?

  他自己端起另一碗,也是一飲而盡,打了個酒嗝,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是怪物嗎?」項驚天指著王林,一臉的難以置信。

  王林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的神魔之體,萬法不侵,別說區區龍血烈,就是把那頭地行龍生吞了,也跟喝水沒什麼區別。

  項驚天愣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再次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前輩,你很對俺的胃口!」

  他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別在這待著了,這地方娘們唧唧的,沒勁。」

  「跟俺老項走,俺把神朝的鎮國大將軍之位給你,你看上的女人,隨便挑!你看玉琴妹子怎麼樣?你要是喜歡,俺幫你去搶過來!」

  王林:「……」

  李婉兒:「……」

  太上玉琴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了。

  這個夯貨!

  王林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腦仁疼。

  他看了一眼龍椅上那位快要暴走的女帝,不動聲色地跟項驚天拉開了點距離。

  「神皇說笑了。」

  「俺老項從不說笑!」項驚天拍著胸脯,一臉認真,「只要你點頭,咱們現在就走!」

  王林覺得不能再跟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傢伙聊下去了。

  他直接開門見山:「神皇今日前來,恐怕不只是為了喝酒吧?」

  項驚天臉上的笑容一收,那雙銅鈴大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再次湊了過來,神色變得嚴肅了許多。

  「前輩,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簍子?」

  「哦?」王林挑眉。

  「你這次合道,動靜太大了。」項驚天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不僅是中州的老怪物們,就連北原的那群畜生,都感應到了。」

  「北原妖族?」

  「沒錯。」項驚天神色凝重,「那群畜生,對『天道』的氣息,比我們人族敏感得多。一個新晉的合道,在它們眼裡,就是一株活生生的人形聖藥,吞了你,比它們苦修一千年都管用。」

  「所以,你現在已經被北原妖庭的妖皇之祖給盯上了。」

  這番話,讓王林的神色也微微變了。

  他倒不是怕,只是覺得有些麻煩。

  「這跟你來找我,有什麼關係?」王林問。

  「當然有關係!」項驚天一瞪眼,「北原那幫畜生要是真傾巢而出南下找前輩,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俺的九霄神朝!俺們可是在最前線!」

  「俺這次來,就是想跟前輩做筆交易。」

  「什麼交易?」

  「前輩幫俺守住北境,俺告訴你一個關於『通天建木』的秘密。」項驚天死死地盯著王林,「這個秘密,絕對能讓你動心。」

  通天建木!

  王林心中一動。

  這四個字,他曾在萬古魔淵煉化的那位上古魔主記憶中看到過。

  傳聞那是天地初開時便存在的一株神樹,連接著此界與傳說中的「仙界」。

  後來神樹斷折,散落三千世界。

  難道北原,有通天建木的碎片?

  「成交。」王林幾乎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

  以他如今境界,中州早已沒有人能威脅他的生命!

  處理一下自己造成的麻煩,倒也隨手可為。

  「痛快!」項驚天見他答應,再次大笑起來。

  王林倒是對項驚天另眼相看,表面看起來粗魯至極,卻心細如髮。

  刻意不傳音入密,讓眾人皆知,這是不想他反悔啊?

  兩人的這番密談,雖然聲音極小,但大殿中的都是些什麼人?

  一個個豎著耳朵,哪怕聽不清具體內容,也從項驚天那凝重的表情中,猜到了一些端倪。

  看來,這位新晉的合道大能,已經被北原妖族給盯上了!

  不少人心中都開始活絡起來。

  有人幸災樂禍,巴不得王林被妖族弄死。

  也有人目光閃爍,思考著是不是可以從中漁利。

  壽宴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繼續進行著。

  項驚天目的達到,也不再胡鬧,找了個角落自顧自地抱著酒罈猛灌。

  紫微天皇則是全程陪著笑臉,時不時地過來跟王林敬一杯酒,姿態放得極低。

  宴會結束後,王林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被太上玉琴單獨留了下來。

  寢宮內。

  太上玉琴屏退了所有侍女,親自為王林倒了一杯茶。

  「你答應他了?」她開門見山。

  「嗯。」王林點了點頭。

  「項驚天那個人,雖然看似粗獷,實則心機深沉,你不要被他騙了。」太上玉琴提醒道。

  「我自有分寸。」王林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北原妖族,我遲早也要去一趟。正好,有人帶路,省了不少麻煩。」

  太上玉琴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又是擔憂又是無奈。

  這個男人,似乎永遠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通天建木,確實在北原妖族的祖地。」太上玉琴緩緩說道,「但那地方,有三位妖皇常年鎮守,何況還有妖皇之祖,就算是合道境,硬闖也討不到好處。」

  「三位麼……」王林笑了笑,「正好,我那桿槍,還沒飲過妖皇的血。」

  看著他眼中閃爍的戰意,太上玉琴知道自己再勸也是無用。

  她嘆了口氣,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鱗片,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王林接過鱗片,感覺到上面傳來一股冰冷而又強大的氣息。

  「北原三大妖皇之一,玄水黑蛟皇的逆鱗。」太上玉琴解釋道,「是我早年與他交手時斬獲的。此物可以遮蔽你的氣息,只要你不主動暴露,即便是妖皇,也難以發現你的蹤跡。」

  王林看著手中的鱗片,又看了看太上玉琴,眼神有些複雜。

  這女人,嘴上說著讓他小心,背地裡卻把這種保命的家底都掏了出來。

  他收起鱗片,沒有說謝謝。

  他只是伸出手,將太上玉琴攬入懷中。

  「等我回來。」

  太上玉琴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軟化下來,主動環住了他的腰。

  「你若是死在北原,本帝就踏平妖庭,讓他們給你陪葬。」

  就在兩人溫存之際,王林的神色忽然一動。

  他鬆開太上玉琴,望向窗外,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了?」太上玉琴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王林沒有說話,他的神念已經鋪天蓋地般湧出,瞬間覆蓋了整個神都,並且還在向外飛速蔓延。

  片刻之後,他的神念在太虛仙朝東部邊境的一處山脈停了下來。

  在那裡,他「看」到了一支由數百名妖修組成的隊伍,正在鬼鬼祟祟地潛入太虛仙朝的境內。

  為首的,是一名化神後期的狼妖。

  「來得還真快。」

  王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向太上玉琴:「借你的地方,殺幾隻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