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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7章 國師之位

  「否則,你現在就是外面的一具乾屍。」

  醫聖墟?!

  皇甫月兒的意識里炸開一道驚雷。

  她竟然真的到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沖刷著她的四肢百骸,但這份情緒很快被她死死壓制。

  她看著眼前的少女。

  十六七歲的模樣,修為只有築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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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是厄難醫聖?

  不對。

  年齡、氣息,全都不對。

  思緒轉動間,她的視線掃過房間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赤發黑袍的男人,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皇甫月兒驟然一驚。

  危險!

  那個男人只是靜靜坐在那裡,就讓她感覺自己被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盯上,神魂都在本能地戰慄。

  她看不透對方的修為。

  一片虛無。

  這個人是誰?

  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你看什麼!」

  琴兒察覺到皇甫月兒的視線,一步擋在她面前,語氣很沖。

  「他是我師弟,一個悶葫蘆,別管他。」

  「你現在該關心的是你自己。」

  琴兒伸出一隻小手,攤在皇甫月兒眼前,臉上掛著算計的笑容。

  「這位……嗯,漂亮的姐姐。」

  「我們該算算你欠我的診金了。」

  診金?

  皇甫月兒看著眼前變臉飛快的少女,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她明白自己的處境,性命在對方一念之間。

  她只能撐起精神,維持著帝女最後的儀態。

  「姑娘的救命之恩,皇甫月兒沒齒難忘。」她的聲音虛弱,卻帶著天生的貴氣。

  「診金之事,自然不會少。只是,月兒現在身無長物,不知……」

  「沒關係!」

  琴兒不等她說完,就從懷裡拿出那枚儲物戒指,在皇甫月兒面前晃了晃。

  「你的戒指,我已經幫你『保管』好了。」

  「裡面的東西,我就隨便拿幾件當診金,你不介意吧?」

  皇甫月兒:「……」

  她看著自己的儲物戒指,又看著對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徹底無言。

  就在這時。

  一個蒼老又懶散的聲音從竹屋之外飄了進來。

  「琴兒,胡鬧夠了沒有?」

  「又撿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回來?」

  話音未落。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形象邋遢的老者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在屋內一掃,最後定格在床上的皇甫月兒身上。

  當他看見皇甫月兒的臉,感受到她體內那股微弱卻純正的「皇極龍氣」。

  他那雙半開半闔的老眼,亮了一下。

  臉上的神情,也變得耐人尋味。

  「呵呵,又來了一個有趣的客人。」

  「師父!」

  琴兒看見厄難醫聖,立刻收斂了財迷的樣子,乖巧地站到一旁,像個犯錯的孩子。

  厄難醫聖沒有看她,緩步走到床邊,那雙渾濁的老眼在皇甫月兒身上來回掃視。

  皇甫月兒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心底的警報瘋狂作響。

  這個老頭,外表不起眼,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比角落裡那個赤發男人還要深不可測。

  他,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厄難醫聖。

  「你是羽化仙朝的人?」

  厄難醫聖開口,不容置疑。

  皇甫月兒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來歷。

  「晚輩皇甫月兒,見過醫聖前輩。」

  事已至此,隱瞞沒有意義,皇甫月兒大方承認,掙扎著想行禮。

  「行了,躺著吧。」

  厄難醫聖擺了擺手。

  他伸出兩根乾枯的手指,搭在皇甫月兒的手腕上。

  一絲靈力探入她的體內。

  片刻後,厄難醫聖收回了手,臉上的神情愈發玩味。

  「噬魂咒的子咒……皇極霸體……還有,強行催動禁忌之物留下的道傷……」

  皇甫月兒的心一沉。

  只是搭脈,就將她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不愧是厄難醫聖,被父皇如此稱讚!

  「羽化仙朝那個老傢伙……哦,現在是小傢伙,還沒死?」厄難醫聖突然問了一句,意義不明。

  皇甫月兒疑惑。

  按理來說,對方說的是自己的父皇,可是自家父皇歲數不過一萬二。

  眼前這位,至少活過十萬年,能被稱為老傢伙,起碼也是同輩?

  不過,來不及多想……

  「家父……他身中劇毒,危在旦夕。」皇甫月兒哀求,「晚輩此來,正是想懇請醫聖前輩,出手相救!」

  「救他?」

  厄難醫聖發出嗤笑。

  「小丫頭,你搞錯了什麼?」

  「我這裡是醫聖墟,不是善堂。」

  「想讓我出手,可以。」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的規矩,你應該聽過。」

  「一,心情不好,不救。」

  「二,傷勢太輕,不救。」

  「三,快要死了,不救。」

  「你父皇快死了,破了第三條。」

  「而且……」他看了一眼皇甫月兒,又掃了一眼角落裡事不關己的王林,慢悠悠地說,「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皇甫月兒的一顆心,墜入深淵。

  千辛萬苦,九死一生,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

  不,她不甘心!

  「前輩!」

  她不顧劇痛,從床上坐起,對著厄難醫聖就要跪下。

  「只要前輩肯出手相救,晚輩願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

  厄難醫聖的眼中閃過一道光。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呵呵……」

  厄難醫聖的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看在你這小丫頭一片孝心,又歷經生死來到這裡的份上。」

  「老夫就破例一次。」

  「你父皇的毒,我能解。」

  「你身上的傷,我也能治。」

  「真的?!」

  皇甫月兒的眼中爆發出光芒。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別急著謝。」厄難醫聖擺手,臉上的笑容充滿了算計。

  「老夫的診金,很貴。」

  「你,付得起嗎?」

  「只要前輩開口,無論是靈石、法寶,還是天材地寶,我羽化仙朝一定傾盡所有!」皇甫月兒毫不猶豫。

  「靈石?法寶?」厄難醫聖不屑地撇嘴,「你覺得,老夫缺那些東西?」

  「老夫要的,不是這些。」

  「老夫要你,欠我一個人情。」

  「一個需要你,甚至需要整個羽化仙朝來償還的,天大的人情。」

  「等你傷好,老夫會派我的弟子,護送你回天都。」

  「他,會帶去解救你父皇的『藥』。」

  「作為交換……」

  「等老夫有朝一日,離開這片鬼地方,重返中州之時。」

  「你羽化仙朝,需奉我為,國師!」

  「老夫要要皇道龍氣!」

  國師?!

  這個老怪物,野心如此之大!

  羽化仙朝每一個朝位,都具有無上加成!

  不僅修煉速度加快,還能提升法則感悟!

  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等於引狼入室,將一個不可測的恐怖存在,引入仙朝權力中心。未來的羽化仙朝,姓皇甫,還是姓厄難,都未可知。

  不答應,父皇必死。她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這是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題。

  許久之後。

  「晚輩……代父皇,代羽化仙朝,恭迎國師。」

  交易達成。

  厄難醫聖臉上的笑容更加和善。

  他開始親自為皇甫月兒療傷。

  他從一個黑葫蘆里倒出幾條雪白的蠱蟲,讓琴兒餵皇甫月兒服下。

  他說那是他培育的「噬咒蠱」,專門克制各種惡毒詛咒,能化解她體內的子咒。

  皇甫月兒看著碗裡蠕動的蟲子,胃裡翻騰,但還是咬牙吞了下去。

  接著,厄難醫聖又拿出各種她聞所未聞的天材地寶,熬成一鍋五彩的藥湯,讓她每日浸泡。

  在他的治療下,皇甫月兒的傷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好轉。

  不過十日,她體內的咒毒被拔除,道傷也基本痊癒。

  一身修為,重回元嬰圓滿的巔峰。

  皇甫月兒慶幸的同時,也對厄難醫聖的手段感到深深的忌憚。

  這個老怪物,太可怕了。

  傷勢痊癒後,皇甫月兒急著返回天都。

  但厄難醫聖以「解藥尚未煉成」為由,將她留下。

  皇甫月兒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在醫聖墟暫住。

  這段時間,她和琴兒的接觸多了起來。

  兩個年齡相仿,性格迥異的少女,從一開始的互相看不順眼,到後來,竟發展出一種奇特的友誼。

  琴兒雖然嘴毒貪財,但心思單純,對皇甫月兒口中那個繁華新奇的外面世界,充滿嚮往,每天纏著她講仙朝的趣事。

  而皇甫月兒,也從琴兒這裡,打聽到了不少關於醫聖墟,以及那個赤發師弟的事情。

  當她得知,王林也是一個多月前才被琴兒「撿」回來的,當時的狀態比她還慘,幾乎是個死人時。

  她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一個多月,就從一個瀕死的廢人,恢復到元嬰後期的修為?

  這個男人,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身上又隱藏著多少秘密?

  好奇心在她心中瘋狂滋長。

  她開始嘗試主動與王林接觸。

  「王道友,那日多謝你出手相助。」

  她走到竹林中閉目調息的王林面前,柔聲開口。

  王林眼皮都沒抬,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嗯。」

  「聽琴兒說,道友也是從外界而來,不知是來自中州何處仙門?」皇甫月兒繼續找著話題。

  「散修。」

  「散修竟能有道友這般修為,當真是天縱奇才。」皇甫月兒讚嘆道,「不知小女子,是否有幸能與道友切磋一二?」

  她想試探王林的深淺。

  這一次,王林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一黑一白的異瞳,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帝女。

  「你,不是我的對手。」

  皇甫月兒愣住了。

  長這麼大,第一次有同輩異性用這種「蔑視」的語氣跟她說話。

  一股不服輸的傲氣從她心底升起。

  她是皇極霸體,是羽化仙朝萬年不遇的天驕。

  同階之中,她不輸任何人。

  這個傢伙,憑什麼看不起自己?

  「道友,何以見得?」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想打?」

  王林看著她。

  「可以。」

  「不過,我出手,沒輕沒重。」

  「傷了,殘了,甚至……死了。」

  「我,概不負責。」

  他的話很輕。

  卻讓皇甫月兒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對生命的漠視。

  她毫不懷疑,如果真的動手,這個男人會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

  她那股不服輸的傲氣,瞬間被這股寒意澆滅。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和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自己雖然也經歷追殺,手上沾過血。

  但和對方身上那股凝成實質的殺氣相比,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

  「是……是月兒唐突了。」

  她有些狼狽地收回氣勢,對著王林歉意一笑,然後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