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體系第九境：大乘』
『大乘者，與天同壽，與地長存，已有「真仙」半分威能。』
『壽：無量。』
短短數語，天音淡漠。
卻比之前任何轟鳴，都更沉重地砸在諸天心頭。
「無量……壽？」
遮天大世界禁區，有至尊夢囈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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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斬一刀，蟄伏萬古，所求不過苟活，等待一個虛無縹緲的「仙路」。
而他人？
第九境。
便得無量壽元？
那他們這大帝之境，絕對敢說能隨意碾死天幕里的無極魔尊。
又如何說？
我比你強，但你比我活得久？
這對嗎？
對嗎？
古皇至尊們…陷入思維誤區。
懷疑自己的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走錯。
如果錯？
那又為何，這般強悍？
打天幕里的盤點層次，絕對是爸爸打兒子，一打一個不吱聲那種。
「與天同壽……」風雲世界，帝釋天縮在冰窟最深處，牙齒咯咯作響，「我這兩千年……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眼淚卻混著冰渣流下。
瘋了。
也醒了。
「已有真仙半分威能？」斗破後山，藥老虛幻身影搖曳，「那這真仙……又該是何等光景？」
不知什麼時候起。
「斗帝」二字，在他眼裡，輕飄飄的，沒了分量。
或許是見到化神滅世，也或許是見到煉虛出手。
更或許見識到合體、渡劫這種無法窺探的高山。
一切，顯得那麼自然而然。
…………
天幕畫面繼續流轉。
上面。
不再是無垠星海，而是……一片『邊界』。
混亂，死寂，破敗。
「轟隆隆！」
恆星一般的殘骸如同被巨獸啃剩的骨骸。
在虛無中緩慢飄蕩。
「嗤嗤嗤！」
扭曲的黑洞如同宇宙的傷疤，無聲吞噬著一切光與物質。
狂暴的混沌氣流，像亘古不變的灰色颶風。
在這裡肆虐、衝撞。
此處，是宇宙的『牆根』、是已知的『盡頭』。
是萬道的『荒蕪之地』。
也是這方宇宙的——邊荒。
「這裡……就是宇宙的邊緣？」無數中低武世界的生靈。
第一次「看」到宇宙的全貌與邊界，震撼無言。
天幕盡頭拉遠。
在那一塊巨大的、堪比星系的破碎大陸殘骸上。
一道身影，靜靜盤坐。
他身著古樸道袍，白髮垂落，面容清癯，仙風道骨。
頭頂，兩個古樸道紋懸浮：『大乘』。
「這就是大乘？」
「看起來……很平和嘛！」
「不像那無極魔尊那般凶焰滔天啊。」
諸天生靈泛起嘀咕。
蠱界。
方源已經坐在雪地中，再也沒有先前那種掌控一切的態度。
他眸光收縮，語度激昂，「好個渡劫，這般殺業，比之我，更加霸道殘酷。」
「好個諸天萬界，當真是人才輩出！！！」
方源承認自己不是好人。
但也不會無緣無故就致無辜者於死地。
跟這天幕里的渡劫境無極魔尊比起來，他方源突然感覺自己就是個「好人」。
「此修行體系當真是視眾生為螻蟻，毫無半點憐憫之心，這條路，當真霸道至極！」方源也不得不感慨，諸天萬界的風景確實不錯。
「突然之間，感覺我這方世界的天…」方源突然轉頭抬眸望天，幽幽出聲，「也就這麼回事！」
「天吶！」
「快看，這大乘期也太恐怖了吧！」
突然。
方源耳邊傳來驚呼，他抬頭望向天幕，眉宇剎那皺緊。
久久未松！
只見天幕中。
那大乘老者，忽然……睜開眼。
沒有精光爆射，沒有威壓浩蕩，只是平平常常地，睜開了眼。
然後。
他的目光，便「看」了出去。
不是看向眼前的混沌，不是看向邊荒的殘骸。
而是……
穿透了無垠的距離，跨越了兆億光年的尺度，無視了星雲、星河、星海的阻隔。
直接。
落在了宇宙的另一端。
落在了……那片剛剛被無極魔尊渡劫時，徹底化作死域、星辰湮滅、生靈絕跡的廢墟星海。
嗡！
「！！！」
諸天萬界，所有能理解「距離」概念的強者，頭皮瞬間炸開。
「一眼……望穿宇宙？！」
「這怎麼可能？！這是什麼神通？！」
「念頭所至，便是目光所及？大乘……這就是大乘？」
雪中世界，徐鳳年手中的酒壺「啪」地摔碎。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老黃抱著劍匣，渾身顫抖：「少爺……他……他坐在宇宙盡頭，看了一眼……就看穿了整個宇宙？」
「好可怕！」
「他若要殺我？」老黃打了個冷顫，怕是逃到哪都沒用。
這已非「千里眼」能形容。
這是徹徹底底的，維度層面的「俯瞰」。
「是誰？」
天幕中，老者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迴蕩在宇宙邊荒。
也透過天幕，響在諸天心頭。
「誰在本座曾證道之地，行此滅絕之事，渡此無量殺劫？」
「這是要與老夫，結下不死不休的因果？！」
聲音起初平靜。
說到最後，已蘊含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邊荒的混沌氣流，隨著他的話音，開始不安地躁動。
宇宙另一端。
那片死寂的星海廢墟中央，一道魔影緩緩凝聚。
正是剛剛渡過天劫，氣息還未完全穩固，卻已昭告宇宙的——無極魔尊。
他同樣抬頭。
目光似乎跨越無盡時空，與邊荒老者的視線對撞。
「因果？」
無極魔尊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肆意的弧度，「本座行事，何須向你解釋？」
「道蒼天，你這老不死，躲在邊荒啃混沌殘渣，也配質問本座？」
他認出了老者。
正是比他更早成就大乘，號稱「道蒼天尊」的古老存在。
「狂妄！」
邊荒，道蒼天尊怒極反笑。
「無極，你初登大乘，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屠戮本座故土星域，葬送無量量生靈，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斬了你這條禍世魔龍！」
「替天行道？哈哈哈！」無極魔尊突然狂笑不止，魔音震盪死寂星海，久久不息，「汝當年證道，腳下枯骨難道少了？」
他反質問，「星海染血，文明成灰，你我不過五十步笑百步！」
「如此之話，如何說的出口當真是冠冕堂皇，令人作嘔！」
「既如此……」道蒼天尊緩緩起身，沒有正面回應。
而是以行動回答。
他站起的動作很慢，但就在他站起的一剎那——
「轟！！！！！」
以他為中心的宇宙邊荒，那亘古肆虐的混沌氣流。
驟然凝固！
然後，如同臣服般，向他周身匯聚，化作一件朦朦朧朧、仿佛承載著萬道初開景象的混沌道袍！
他的身軀，並未像合體、渡劫時那般無限膨脹。
但所有注視他的生靈。
靈魂深處都「看」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巨大」。
那是一種「存在」的尺度。
仿佛他立於那裡，便是宇宙一極。
是道之源頭，是「有」的邊界！
「那便做過一場。」
道蒼天尊語氣森然。
「讓老夫看看，你這新晉大乘，有幾分斤兩！」
話音落。
他抬起了手。
不是神通，不是法寶。
只是簡簡單單，朝著宇宙另一端，隔空……一按！
— — —
「他要幹什麼？」
「隔著這麼遠……攻擊？」
諸天疑惑。
下一刻。
疑惑化為了徹底的、凍結思維的恐懼。
宇宙的尺度，在道蒼天尊這一按下，仿佛失去了意義。
他的手掌。
在抬起時還在邊荒。
在按下時，掌心前方，空間、時間、維度……一切皆被摺疊、壓縮、洞穿。
一隻覆蓋了不知多少星河、由混沌氣與無量道則凝聚的巨掌虛影。
橫跨了宇宙八荒。
跨度了不知多少光年。
探向了無極魔尊所在的死寂星海上空。
「這？」
諸天萬界生靈大腦宕機。
只剩下這一個字來形容此刻心情。
這就是大乘？
這就是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