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體系第八境：渡劫』
天幕上。
兩個「合體」巨影撕碎星空、踏著星辰廢墟離去的畫面緩緩淡去。
鏡頭。
沒有跟隨他們。
而是驟然上拉、無限上拉！
先前那廣袤無垠、星辰如海的宇宙圖景。
開始急速縮小。
星辰化作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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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匯成星河。
星河聚為星雲。
星雲……最終凝成一片懸浮在更深邃黑暗中的、模糊而浩瀚的……星海。
「那是什麼？」
有眼尖的生靈，在急速縮小的畫面邊緣。
瞥見了一片無法形容的、籠罩一切的陰暗面。
鏡頭繼續拉升。
直到。
那覆蓋了不知多少億光年、將先前整個交戰星系都襯得渺小的「陰影」。
徹底展現在諸天萬界眼前。
「天吶……」
「這……這究竟是何等劫雲？！」
「如此廣闊的劫雲，這是要毀滅這片星海不成？」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世界，生存在那方世界，當真是不幸！」
有生靈開始慶幸不已。
慶幸自己、不是活在那方宇宙之中。
「還好還好…那不是我等世界！」
「不過，這劫雲也太恐怖了，我見過籠罩百萬里的劫雲，但這籠罩星海的劫雲？我是想都不敢想！」
「太恐怖了！」
「我感覺……我修了個假的渡劫期！這裡面的合體大能都能廝殺我界真仙！」
有來自諸天萬界的修者直言不諱。
那劫雲。
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烏雲。
而是一種「存在」的矛盾聚合體。
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各色劫光。
劫雲未落，在無聲醞釀。
其內，有赤紅如業火、蒼白如寂滅之光、更有地水風火般的流光碰撞。
它們並非閃爍。
而是像血管般，在那片覆蓋星系的黑暗「胎膜」下。
緩緩蠕動。
只一眼，就感覺任何規則加身，萬劫不復的感覺臨頭。
渡劫境。
確定渡的是這種劫難？
「就得是這樣！」
「只有這樣的劫雲，才能弄死那些視星辰如彈珠的凶魔！」
不少世界響起快意的呼喊。
「對，就是這樣，趕緊降下，多死一個這種怪物就是對那方宇宙生靈的保護！」
「劈死他們！」
「這方宇宙的天道，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有生靈期待著。
想要迫不及待看到那個畫面。
但很快。
這呼喊就噎在了喉嚨里。
在那片籠罩星系的、令人感到絕望的黑暗劫雲之下。
有一個……點。
一個微小如塵，卻奇異地將所有視線吸附過去的。
點。
「不對，劫雲下……有一道身影！」
有人驚叫。
那確實是一道身影。
盤坐於宇宙虛空，長發披散，無風自動。
髮絲間……有點點「微光」流轉，七彩斑斕。
美輪美奐。
如同將最絢爛的星河光譜，編織進了發梢。
「好完美……」
諸天萬界。
無數女性生靈眼中泛起痴迷的光。
修者走到最後越發完美，自然越發吸引生靈的目光。
仿佛是聽到了這億萬心聲。
天幕的「鏡頭」。
陡然拉近！
無視距離。
直接懟到了那道盤坐身影的……近前。
「啊——！！！！」
「什麼？！！」
「不是吧？！！」
「這怎麼可能？！！」
倒吸冷氣的聲音。
化為席捲諸天恆河沙數世界的風暴。
那道人影披散的長髮間，流轉的哪裡是什麼「微光」？
那分明是……一顆顆星球。
是 恆星。
是 星雲。
是 黑洞！
一顆顆或蔚藍、或赤紅、或死灰的星球，像最精緻的琉璃珠。
懸在那道人的髮絲末端，緩緩自轉。
一團團熾烈燃燒的恆星。
如同被馴服的火焰精靈，在髮髻間明滅沉浮。
扭曲光線、吞噬一切的黑洞旋渦？
則如最深邃的墨玉，點綴在額角鬢邊，散發令人心悸的引力漣漪。
他的身軀。
並不像「合體」境那般頂天立地、與恆星比肩。
甚至看起來頗為「正常」。
但。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生靈。
靈魂深處都響起一聲崩碎的脆響——
那是「大小」、「遠近」、「實體」與「概念」的認知。
在這一刻。
徹底崩塌。
渺小如塵埃的髮絲。
卻懸掛著……星系！
那他的身軀，該是何等恐怖的「尺度」？
他所處的「空間」。
又是何等扭曲的「維度」？
而他頭頂。
兩個古樸道紋，靜靜懸浮：『渡劫』
「這……就是……渡劫境？」
諸天萬界。
一片死寂。
連最狂熱的呼喊、最惡毒的詛咒、最貪婪的囈語。
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顫慄。
諸天失聲。
不論是任何世界，不論你是低武、高武、哪怕是高等玄幻大世界。
也不知多少生靈心臟狂跳。
恐怖！
大恐怖！
「我等……」
良久。
不知有多少個世界，傳來一聲聲夢囈般的嘆息。
「與那坐井觀天的蛙，有何區別？」
…………
遮天大世界。
各大禁區。
死一般的沉默。
先前點評「合體」不過「堪比我界聖境」的古老神念。
此刻。
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
波動都近乎凝滯。
「還行。」
半天后，才有神念吐出這兩個字。
太初古礦深處。
一道乾澀到極致的神念艱難擠出一段話。
「這般法相，身軀堪比星雲，一念動，怕是真的能……顛覆星海動盪。」
「可與我界絕巔准帝乃至我等古皇一較長短，論破壞規模了。」
最後幾個字。
這道神念說得無比艱難。
也無比……悚然。
因為所有古皇、至尊都明白。
「破壞規模」不等於「戰力」。
但到了這種層次。
「量」本身。
就已經是一種無法理解的「質」。
「這種存在…」上蒼禁區，有古皇低語，「絕對……會被天地所壓制。」
「更有劫難時刻懸頂。」
「如果這這種傢伙不受節制，宇宙早被這樣的怪物……打崩了。」
話音未落。
天幕道紋流轉。
印證了他的猜測。
『渡劫者，歷萬劫不磨，方可大自在。』
『合體一旦踏入渡劫，便劫難加身，如影隨形。』
『所作惡業愈深，所結因果愈重，劫難則……愈烈。』
「果然！」
「報應來了！」
「劈死他！這等魔頭，活該被天劫轟成渣！」
諸天萬界。
無數被「煉虛」、「合體」嚇得魂飛魄散的生靈。
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仿佛看到那發間懸掛星系的恐怖道人。
下一秒就要在天劫下飛灰湮滅。
然而。
天幕畫面中的道人。
緩緩抬起了頭，他的面孔依舊模糊。
但那雙眸子…卻透過天幕。
清晰地映入了所有生靈的眼底。
那裡面。
沒有恐懼。
沒有焦急。
甚至沒有……情緒。
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下整片黑暗劫雲的……默然。
以及。
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他……在期待天劫？」
雪中世界，徐鳳年牙齒打顫，「瘋子……這傢伙是瘋子……」
老黃已經徹底麻木，抱著劍匣，眼神空洞。
「少爺，你說……咱們這方天地。」
「夠不夠人家……一根頭髮絲的重量壓下來？」
徐鳳年：「………」
這老黃，說什麼廢話。
這要是壓下來，還有這個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