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華燈初上。
秦川換了一身常穿的玄色錦袍。
並未刻意打扮,僅以一根玉簪束髮,顯得隨意卻自有一股沉凝氣度。
他未帶隨從,隻身一人。
按照請柬所示地址,來到了城西一處頗為清幽雅致的園林別苑——攬月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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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侍女在門口等候。
見秦川到來,立刻盈盈一禮。
引著他穿過曲徑迴廊,來到一處臨水而建、四面通透的精緻水閣。
水閣以輕紗為幔,夜風拂過,紗幔微揚,露出裡面朦朧的燈火與一道窈窕的身影。
「秦大人到——」
侍女輕聲通傳。
「快請進。」
一個嬌脆中帶著一絲慵懶與喜悅的聲音從閣內傳來,正是笠陽郡主。
秦川步入水閣。
閣內陳設雅致,鋪著柔軟的西域地毯,角落香爐吐出裊裊青煙,氣息甜而不膩。
臨水一面完全敞開,月光與池中燈影交織,波光粼粼。
而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斜倚在軟榻之上的那道倩影——
笠陽郡主,武青霞。
她今夜顯然精心裝扮過,卻又巧妙地將那份刻意化於無形。
一頭青絲鬆鬆地挽了個慵懶的墜馬髻,幾縷髮絲俏皮地垂落頸邊。
臉上薄施粉黛,眉如遠山,眼若秋水。
在柔和的燈光下更顯嬌媚。
她穿著一襲海棠紅色的廣袖流仙裙。
這裙子顏色極正,襯得她肌膚勝雪,瑩白如玉。
款式大膽卻不失雅致,上衣剪裁極為貼身,完美勾勒出她胸前那驚心動魄的飽滿弧度。
纖腰不盈一握,被一條同色系的織錦腰帶束住,更顯腰肢纖細柔軟。
下擺層層疊疊,飄逸如雲,卻因她斜倚的姿態。
勾勒出臀部誘人的曲線和一雙在裙擺下若隱若現、筆直修長的玉腿。
許是因在私密場合。
她姿態頗為放鬆,一手支頤,另一手隨意地搭在屈起的膝蓋上,裙擺滑落至小腿,露出一截光滑細膩的腳踝和一雙未著羅襪、僅趿著軟底繡鞋的玲瓏玉足。
火辣的身材與慵懶的姿態,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又充滿誘惑的畫面。
無愧於她「奶靈」的綽號。
將純真與性感糅合得恰到好處,直令人心跳加速。
見到秦川進來,她眼波流轉,唇邊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並未起身,只是微微坐直了些。
聲音帶著一絲嬌嗔。
「秦大人可真是難請,本郡主還以為你要駁了我的面子呢。」
秦川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對她刻意營造的誘惑視若無睹,拱手淡然。
「郡主相邀,秦某豈敢不來。只是公務繁忙,讓郡主久等了。」
「好啦,知道你是個大忙人。」
武青霞揮了揮手,示意侍女上酒菜。
「快坐吧,今夜沒有外人,不必拘禮,就當是朋友小聚。」
侍女們悄無聲息地擺上精緻卻分量不多的菜餚,並斟滿兩杯琥珀色的美酒。
隨即躬身退下,帶上了水閣的門,只留二人在內。
水閣內頓時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水聲潺潺,紗幔輕舞。
月光與燈火交織,映照著郡主那絕美的容顏與火辣的身段。
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菜香與她身上特有的幽香。
武青霞舉起酒杯,眼波盈盈地望著秦川:「這第一杯,謝秦大人昔日『救命』之恩,雖然……嘿嘿,但本郡主心裡是領情的。」
說完,不等秦川回應,便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雪白的脖頸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喉間微動,竟有幾分豪爽之氣。
秦川也舉杯飲盡,酒是好酒,入口醇厚,後勁綿長。
「這第二杯。」
武青霞又為自己和秦川滿上,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帶著一絲探尋與好奇。
「敬秦大人這樣的英雄豪傑。」
「幽州平叛,青州斬妖,涼州除魔……」
「秦大人所做之事,件件驚天動地,卻總是如此低調。」
「本郡主真是好奇,秦大人心裡,究竟裝著怎樣的乾坤?」
她微微傾身,領口處風光若隱若現。
吐氣如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
「這京城雖大,繁華似錦,卻也是個巨大的牢籠。」
「秦大人……」
「就沒想過,看看更廣闊的天地,或者……」
「做一些更痛快、更自在的事情?」
秦川端著酒杯,目光深邃地看向眼前這位美得驚心動魄、話語中卻暗藏機鋒的郡主。
今晚的「私宴」,恐怕才剛剛開始。
這位郡主殿下,似乎不僅僅是對他這個人感興趣那麼簡單。
秦川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迎向笠陽郡主那雙隱含銳利的眸子。
「郡主過譽了。」
「秦某所為,不過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分內而已。」
「至於乾坤自在……」
他語氣淡然,聽不出情緒。
「秦某眼中,只有該做之事,與能做之事。」
「何處做,如何做,並無定規。」
「京城也好,江湖也罷,乃至更遠之地,無非是舞台不同罷了。」
武青霞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但隨即又化為更加熾熱的興趣。
她不喜歡那些被她輕易看穿或唯唯諾諾的男人。
秦川這種沉穩如山、難以捉摸的特質,反而更加吸引她。
她吃吃一笑,慵懶地換了個姿勢,裙擺搖曳,又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秦大人說話,總是這般……」
「滴水不漏。無趣得很。」
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與任性。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掃興的。」
「今夜月色正好,池中美景也別有風味,秦大人不如陪本郡主賞賞月,說些……」
「有趣的?」
說著,她起身,赤著足。
步履輕盈地走到水閣邊緣的欄杆旁,憑欄而立。
仰頭望向空中皎月。
海棠紅的衣裙被夜風輕輕吹拂,緊貼在她身上,越發顯得身段曲線驚心動魄。
尤其是那纖細腰肢與挺翹圓潤的臀部弧線,在月光下勾勒出令人血脈賁張的輪廓。
「秦大人,你看那月亮。」
她聲音空靈了些,仿佛真的在賞月。
「是不是很像蓮花寺那晚的月亮?也是這般清冷,這般……高不可攀。」
她側過頭,月光灑在她完美的側臉上,長睫輕顫。
「那一晚,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
「是你,像天神一樣出現。」
她轉過身,背靠欄杆,正面朝向秦川,眼神變得有些幽怨和直白。
「秦大人,你知道嗎?」
「自從那晚之後,我這心裡,就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那些王公貴族,世家子弟,在我眼裡,都成了庸脂俗粉,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她的表白突如其來,大膽熾熱。
配合著她此刻毫不掩飾的火辣身材與楚楚可憐的神情,足以讓任何正常男子心神搖曳。
然而,秦川只是靜靜地聽著,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
他豈會不知這位郡主的心思絕非單純愛慕?
蓮花寺的算計,今日的私宴,曖昧的姿態,試探的話語……
一切都指向更深的目的。
「郡主金枝玉葉,秦某一介武夫,且有家室,實不敢當郡主如此厚愛。」
秦川語氣客氣而疏遠。
「昔日之事,乃職責所在,郡主不必掛懷。」
見他依舊油鹽不進,武青霞咬了咬紅唇。
眼中閃過一絲氣惱,但更多的是不甘。
她蓮步輕移,竟朝著秦川走了過來,距離越來越近。
那股獨特的幽香愈發濃郁。
「家室?你說夏夫人她們嗎?」
她停在秦川身前不足三尺之處,仰著臉看他:「我不在乎。」
「秦大人,你是做大事的人,豈能困於尋常禮法?」
「我可以幫你,我背後的力量也可以幫你!」
「只要你願意……」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秦川的手臂。
指尖在即將觸及的瞬間又停住,帶著一絲顫抖和誘惑。
「這京城的水,比你想像的深。」
「皇奶奶疼我,我在宮中……」
「也能說得上話。」
「你想要什麼?」
「更高的權位?」
「更多的資源?」
「還是……」
「更強大的力量?」
「我都可以想辦法……」
圖窮匕見!
她不再僅僅是以美色和情感誘惑。
開始拋出實質性的利益籌碼,試圖拉攏秦川,將其綁上她的戰車。
或者至少,建立一種特殊的同盟關係。
秦川看著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和那充滿暗示與誘惑的眼神,心中冷笑。
這位郡主,或者說她背後代表的某些勢力,果然在打他的主意。
是想利用他斬妖司的權勢和實力作為籌碼,在未來的權力博弈中增加分量?
還是看中了他個人的潛力,想要提前投資?
他後退半步,微微躬身。
「郡主美意,秦某心領。」
「然秦某行事,自有準則。」
「為朝廷效力,為陛下分憂,斬妖除魔,護佑黎民,此乃秦某本分,亦是畢生所求。」
「至於其他,非秦某所願,亦非秦某所能。」
他這話,既是拒絕,也是劃清界限。
明確表示自己只忠於朝廷和皇帝,不會輕易捲入任何派系鬥爭。
更不會接受任何私下交易。
武青霞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失望,有惱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她深深看了秦川一眼,仿佛要將他徹底看穿。
「好一個『自有準則』,『畢生所求』。」
她聲音冷了幾分,卻並未失態。
反而恢復了平日裡那份郡主的端莊與矜持,只是眼神依舊灼灼。
「秦大人果然……」
「與眾不同。」
「也罷,看來是本郡主唐突了。」
她轉身走回軟榻,重新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仿佛要將某種情緒壓下。
「今夜月色已賞,酒也喝了,話……也說盡了。」
武青霞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和送客之意。
「秦大人公務繁忙,本郡主就不多留了。來人,送秦大人。」
侍女應聲而入。
秦川拱手:「秦某告退,多謝郡主款待。」
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水閣,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
水閣內,武青霞獨自一人坐在軟榻上。
望著秦川離去的方向,眼神變幻不定。
良久,她才幽幽嘆了口氣,低聲自語。
「秦川啊秦川,你到底是真的一塊不解風情的石頭,還是……藏得太深,連我都看不透呢?」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光滑的手臂,嘴角又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過……這樣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我們……來日方長。」
而離開攬月軒的秦川,走在清冷的夜風中。
「看來,京城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秦川抬頭望了望夜空,明月依舊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