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蘇清南像是徹底為愛瘋了魔，豪言壯語，視死如歸。
「青梔，尋機會出去！」
此刻的青梔淚流滿面，卻不得不遵從命令。
「是！」
白璃唇角血未乾，透明蒼白的面容上卻緩緩漾開一抹笑意。
沒有委屈，沒有怨懟，沒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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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是局，明知是餌，明知自己是困住他的軟肋，可若重來一次，她依舊會踏足極北，依舊會以身入局。
她這一生，守霜雪，守孤夜，守殘存的族義，到最後只想守他一人安穩。
哪怕淪為棋子，哪怕自毀道基，哪怕深陷情冢。
「你不必如此。」
白璃的聲音很輕，混在呼嘯風雪裡，清晰落進蘇清南耳中。
她手中霜劍依舊凌厲，逼得黑先生煞氣節節潰散，可目光牢牢鎖著身前白衣背影，字字真心。
「你是人皇，是這人間希望，是世間唯一能鎮住這片濁氣、穩住天地格局的人！」
「你不能敗，不能死，不能陷在這裡。棋局可破，陣局可解，唯獨你不能折損分毫！」
蘇清南抬步，踏碎滿地冰封碎雪，逆著漫天襲來的陣力一步步朝她走去。
平凡劍懸浮身側，四道道韻交融歸一的磅礴力量沒有肆意宣洩，沒有瘋狂破陣，只是穩穩鋪開一層溫潤厚重的人道屏障。
擋在她身前，替她隔絕了所有餘陣煞氣，所有四散邪風。
漫天壓落的陣威盡數被他一人扛下。
「我為人皇，守的從來不是冰冷天地，不是千古格局。」
蘇清南聲音清和，卻帶著穿透所有動盪的篤定。
「我守的是心之所向，是身之所惜。天地若無你，格局再穩，大道再盛，於我而言皆是空無。」
他終於不再克制心底所有情愫，長久克制，萬般隱忍，在這絕境死局之中盡數坦誠。
「你不必獨自鋪路，不必以命代償，不必逼自己做孤勇之人！你成不了我的拖累，從來都成不了！」
「若這陣要吞我的神藏本源，那我便予它！」
「若這局要葬你我二人，那我便陪你！」
「生，同生！死，同死！」
短短六字震徹整片冰封峽谷。
風雪驟停，陣光微滯。
白璃渾身一顫，眼底燃燒的幽藍妖火驟然柔和下來。
燃盡本源的劇痛，自毀道基的酸澀，身陷死局的絕望，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原來從不是她一人孤身赴險，從不是她一人默默相守。
他看得清所有算計，扛得住所有壓力，卻依舊願與她並肩，生死不分。
黑先生立在陣心，看著風雪中兩兩相望的二人，黑袍下的面容一片冰冷晦澀。
「愚昧！」
黑先生沉聲厲喝，眼底只剩冰冷的漠然。
「私情誤道，執念誤命。你們雙雙耗損本源，疊加傷勢，不過是加速覆滅。」
話音未落，他周身潰散的煞氣驟然收攏。
被斬斷的陣力連結雖無法重建，可他依託自身殘存的溟妖血脈，借滅世陣的餘威強行凝出漫天殺勢。
無數漆黑煞氣凝成利刃，密密麻麻覆滿長空，朝著二人合圍絞殺而來。
他不求祭陣圓滿，只求在主陣徹底甦醒之前先斬局中二人，了結這盤殘棋。
「既然你們執意同死，那我便成全你們。」
漫天煞氣壓頂而至，風聲呼嘯，殺機刺骨。
白璃眸光一凜，眼底幽藍妖火再度暴漲。
燃燒本源的力量盡數灌注霜劍，劍身霜華大盛，澄澈白光撕裂漫天黑霧。
她不再獨自強攻，身形流轉之間褪去孤勇死守的姿態，側身退守半寸，與前方的白衣身影穩穩並肩。
一霜一劍，一妖一人。
兩道本相悖的道韻此刻完美相融。
溟妖本源的極寒混沌，疊加人道神藏的浩然守正，一冷一暖，一陰一陽，瞬間填補了彼此所有破綻。
蘇清南抬劍，眸底怒意盡數凝於劍身。
四道合一的極致劍光不再盲目宣洩，不再被動抗衡。
他看透了黑先生所有術法脈絡，看透了他血脈反噬的破綻，看透了他依託陣力卻無主控權的短板。
「並肩一戰！」
蘇清南輕聲道。
「好！」
白璃應聲，字字鏗鏘。
下一瞬，兩人同時動了。
霜劍掠空，劍光破陣。
白璃身形飄忽如流霜，借本源爆發的極致速度穿梭漫天煞氣利刃之間。
她不再一味強攻纏鬥，而是精準封鎖黑先生所有術法落點，截斷他周身煞氣流轉，封死他的退路與蓄力空間。
燃燒本源的傷勢不斷反噬，唇角妖血不停溢出，可她劍勢不亂，身法不慌，每一擊都精準克制影月邪術。
與此同時，蘇清南的極致劍光轟然斬落。
這一劍不含半分留情，不存半分試探。
人道龍運鎮壓邪煞，三世佛韻淨化濁氣，問道道基破開術法，伐天大道碾壓陣威。
四道頂級道韻凝成的劍光橫貫整片峽谷，不攻陣眼，不斬漫天符眼，專破黑先生一身修為根基。
黑先生瞳孔驟縮，心底終於生出真切的驚懼。
他能抗衡單一人道劍意，能壓制單純溟妖力量，可當這兩種極致力量相融相合、並肩殺伐，便是克制他所有底蘊的天敵。
劍光與煞氣轟然相撞。
漫天漆黑煞氣瞬間崩碎，消融，散盡。
黑先生引以為傲的秘術在雙人合戰的攻勢下層瓦解，寸寸崩塌。
他血脈反噬的傷勢徹底爆發，經脈寸寸撕裂，體內殘存的溟妖殘血瘋狂暴亂。
他大口噴出暗紅精血，身形踉蹌暴退，黑袍徹底碎裂，滿身傷痕暴露在風雪之中。
白璃抓住轉瞬即逝的空隙，霜劍瞬移而至，劍尖直指他丹田道基。
蘇清南緊隨其後，平凡劍橫斬而出，一道人道金光精準拍在他肩頭，徹底震碎他與滅世陣最後一絲微弱牽連。
「你為做崑崙爪牙，以血脈親情為籌碼，以蒼生性命為棋局。今日一戰，了結所有因果。」
雙劍合圍，一霜一金。
兩道絕殺之力同時落在黑先生護身氣罩之上。
氣罩瞬間碎裂。
黑先生渾身巨震，整個人被狠狠砸落冰層，深陷雪地之中，再無起身之力。
一身修為十不存三，術法盡廢，血脈崩亂，徹底落敗。
他趴在皚皚白雪之上，看著並肩而立的二人，看著依舊穩固的陣局，看著始終無法圓滿的滅世之眼，低聲慘笑，笑聲沙啞悲涼。
「贏了我，沒用的。真正的局，才剛剛開始。」
話音未落，蘇清南抬眸，目光驟然投向峽谷最深處的地底裂隙。
整片大地開始緩緩震顫。
不是陣力動盪，不是術法餘波，是一種源自大地根基之上的帝王威壓緩緩甦醒，升騰，籠罩四野。
剛剛被二人合力壓制穩定的滅世之眼，億萬符眼盡數劇烈震顫。
漆黑與金色交織的陣光不再自主流轉，盡數朝著地底裂隙俯首朝拜。
被截斷的地脈深處，沉寂已久的恐怖氣息緩緩破開土層冰層，席捲整片極北峽谷。
白璃收劍，微微喘息。
本源燃燒的後遺症徹底浮現，渾身經脈酸痛欲裂，神魂昏沉虛弱，她身形微微一晃。
下一瞬，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掌穩穩扶住她的腰側。
蘇清南側身將她護在身側，以自身殘存的道韻緩緩渡入她體內，替她壓制傷勢，平復暴亂的血脈。
他自身道運損耗過半，神藏本源流失慘重，肩頭衣袍染血，劍指微微震顫，早已身負重傷。
可他依舊穩穩立著，替她擋盡殘餘風雪與陣煞。
「撐住！」
他低聲叮囑，語氣是藏不住的心疼。
白璃靠在他身側，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輕點頭，眼底無懼無怯。
哪怕重傷纏身，哪怕前路未知，只要二人並肩，便無絕境。
地底震顫愈發劇烈。
萬丈冰層層層炸裂，漫天冰雪紛飛四起。
一道玄色帝袍身影自混沌氣浪與沖天陣光之中緩步踏出裂隙。
十二旒冕冠垂落遮住眉眼，周身流轉著人道龍運與滅世陣力交融的詭異道韻，身姿挺拔，威儀蓋世。
眉眼輪廓與蘇清南如出一轍，卻覆滿久遠歲月沉澱的陰鷙與冷漠。
早已隕落歸寂的乾帝蘇肇，現世極北。
他一步踏出，漫天風雪驟停，整座滅世之眼瞬間沉寂。
億萬符眼齊齊低垂，宛如君臣跪拜，萬靈俯首。
蘇肇垂眸，目光掃過雪地重傷落敗的黑先生，最後落在並肩而立，氣息萎靡的兩道身影身上。
低沉冷漠的笑聲緩緩迴蕩在死寂峽谷之中。
「好一出同生共死，好一場深情不負！」
「好老六，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就得罪了工作室，刷流量刷到我這裡來了，現在這本書被徹底限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