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府這場聚會一直持續到酉時左右。
男人們都喝多了，文德帝和杜公公怎麼回宮的都不記得了。
次日睡醒，問過身邊內侍太監，才知是御前侍衛用都尉府的馬車送他們回的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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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帝這一覺睡得不怎麼踏實，頭有些隱隱作痛。
腦子裡還不斷浮現著都尉府中觥籌交錯、笑語喧譁的場景。
「朕昨日，在酒席上都說了些什麼？」
文德帝看向低眉順眼站在一旁的杜公公。
杜公公將殿內侍候的太監宮女都趕了出去，隨後跪到地上。
「回稟陛下，是老奴不該貪杯，沒攔著您，您昨日喝酒時，說的可多了......」
文德帝踱步到羅漢榻邊坐下，擺了擺手。
「無妨，朕是和表弟微服自出宮，都尉府中也沒朝中那些老臣。」
「朕小酌幾杯，多說幾句也是無妨。」
「你也別跪著了，過來與朕具體說說。」
杜公公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近。
「陛下哎，您那可不是小酌幾杯。」
「昨個兒大傢伙兒喝了五壇酒，都是兩斤一壇，堪稱烈酒之王的燒刀子。」
「陛下您還是先將這醒酒湯給喝了吧！」
文德帝端起擱在羅漢榻小桌上的那碗湯，一口氣喝了一半。
端著碗，回想了一下。
「朕就說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原來喝了那麼多。」
「你還記得多少，接著與朕說說。」
杜公公咽了咽口水，磨磨蹭蹭的開口。
「陛下，您一開始和三少、王家主他們，討論他們所說的前世之事。」
「喝了一會酒後，您又說他們沒能將十個人找齊太可惜了。」
「後來您又說，您要也是王家主前世的手下，不僅要歸隊，還要賜封王家主為國師。」
「您還喊王家主老爹，老奴沒能及時攔住。」
杜公公說話間，用廣袖遮住自己的臉，好似羞愧難當。
文德帝動作遲緩地將手中的碗放在桌几上。
「如此說來，朕豈不是當眾出醜了？」
他眼中透出一絲尷尬。
「你確定沒記錯？是朕親口許了王家主國師之位？」
杜公公低著頭，聲音顫抖地說。
「陛下，千真萬確啊，當時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王家主趕忙謝絕，您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您還拉著柳參將要他為您作證。」
文德帝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釋然地笑了笑。
「既然是朕親口所說，自然得說話算話。」
杜公公眼睛都瞪大了。
「陛下，您還真打算這麼做啊？咱們這大齊可從來沒有過國師，老丞相和閣老他們......」
「行了，朕已經廢除了那麼多舊制，不差這一個國師的封號。」
文德帝抬手打斷他的話。
「何況，朕未必就是他們團隊中的一員，您再想想，朕還許諾了什麼？」
杜公公鬆了一口氣。
「老奴也記不清了，只記得三少淨手回來後，大家一起行酒令喝酒，喝著喝著就喝暈乎了。」
杜公公知道的不止這些。
他還看到皇帝與王十三他們稱兄道弟，說什麼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文德帝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喝他那醒酒湯。
「這次是朕太放縱了。以後人多的場合，還是少喝酒。」
文德帝雖然記不清那些細節，但他記得昨日喝酒喝得還是挺開心的。
這時，一名太監匆匆走進殿內，跪地奏道。
「陛下，齊國公府派人來報，陸大人今日醒來酒氣未過，要在家休沐一日。」
文德帝聞言愣了愣，看來昨日這酒對大家的影響都不小。
「杜公公，傳朕旨意，昨日與朕一同飲酒的官員，特准休沐兩日。」
「朕大婚當天，務必都要精神飽滿地前來參加。」
「另外，讓太醫院派幾位醫術高明的太醫，分別前往他們府上。」
「好好診治一番，確保他們能儘快恢復。」
杜公公連忙領命。
「陛下放心，老奴這就去安排。」
......
宮裡派的太醫來到齊國公府時，陸沉正和月紅帶孩子們賞雪。
通報的小廝說是太醫院的御醫前來探望。
陸沉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想來是皇帝表兄體恤昨日飲酒之事，才派太醫來給自己診治。
他放下懷裡抱著的二寶，笑著對月紅和說道。
「你們繼續賞雪，我去去就回。」
月紅柔聲叮囑。
「雪天路滑，你可要小心些。」
陸沉點了點頭，跟著小廝來到前院會客廳。
只見一位御醫正站在廳中，負手而立。
御醫見他進來，上前拱手行禮道。
「陸大人，下官奉陛下旨意，前來為大人診治。」
陸沉還禮道。
「有勞御醫，我並無大礙，些許酒意罷了。」
御醫微笑著說。
「陛下心繫大人，特意吩咐務必為大人仔細檢查，還望大人配合。」
陸沉不好推辭，便在椅子上坐下，伸出手腕讓太醫把脈。
他想著昨日表兄也喝了那麼多酒，隨口問。
「陛下龍體無恙吧？」
「大人放心，聽聞陛下昨日也飲過酒了，今日一早御膳房就為陛下準備了醒酒湯。」
「已有御醫為陛下把過平安脈，無甚要緊。」
御醫答話時，神情專注，仔細地為陸沉診斷著。
過了片刻，御醫收回手。
「大人並無大礙，只是飲酒過量，有些傷了脾胃。」
「下官開幾副調理的藥方，大人按時服用。」
「陛下還令微臣帶話給大人，您這兩日在府中好好休息。」
「帝後大婚之日，讓您務必帶上府中女眷一同入宮，參加婚慶盛典。」
陸沉心下高興，拱手道。
「多謝陛下關懷，煩請御醫回去替我向陛下謝恩。」
「陛下大婚乃是舉國盛事，我定帶著府中女眷準時入宮，為陛下與皇后賀喜。
等御醫開好藥方，陸沉親自將御醫送出府門。
待御醫走遠，他轉身回到府中內院，便將此事告知了月紅。
月紅也十分歡喜。
「夫君這兩日不用辦理公務，便和我一起陪陪孩子們。」
陸沉低頭看去，八個孩子都仰頭看著他。
有他和月紅的五個孩子，兄長的一個孩子。
還有府中大管家的孩子，常勝的孩子。
這些孩子們都像嗷嗷待哺的小鳥，等著他來抱。
四寶和五寶同時對他伸出兩隻小手。
「爹爹抱！」
雙胞胎的默契比三胞胎的默契好得多。
四寶和五寶長得一模一樣。
讓伺候她倆的丫鬟奶娘都分不清楚，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
陸沉一手抱起一個，地上還有六個孩子呢！
「夫人，我休沐在家，瞧著比在宮裡辦理公務還忙呢！」
月娥笑著打趣他。
「孩子們都學會走路，哪用你一直抱著？大寶，看好弟弟妹妹們。」
「好啊！娘親。」
大寶很有姐姐范的安排著幾個小的手牽手、一起走。
陪伴孩子的日子總是幸福又短暫。
也就過了兩晚，便到了帝後大婚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