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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背景下

  「原來如此,易老這也是破釜沉舟。」

  「如今先帝已然駕鶴西去,他帶著孫兒返京,正趕上了好時候啊!」

  太醫令感慨著就要走,主考官在身後叫住他。

  「大人,這易華年......咱們太醫署可要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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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令頓住腳步,回過頭來詫異的看向主考官。

  「怎會有此一問,太醫署錄取醫官在於他們的醫術,而非其他。」

  老御醫也是一臉不解。

  主考官同樣有著自己的想法。

  他走近一步,輕聲對太醫令說。

  「大人,太醫署錄取官員,自然是以他們的醫術為準則。」

  「但考生們被錄取後,就該在太醫院當值。」

  「可這位易華年來參加醫考,明顯只是為了拿一個太醫的名頭。」

  「他肯定會回去惠民堂當他的主刀醫師,又怎會留在我們的太醫署里當值?」

  老御醫剛要點頭附和,就聽太醫令義正言辭的說道。

  「不論他的初衷如何,只要他醫術過硬,就有資格進入太醫署。」

  「況且,我們不能因為猜測他的去留就將人才拒之門外。」

  太醫令冷哼一聲。

  「別忘了,惠民堂醫館同樣也是朝廷創辦的,是陛下和齊國公在背後支持。」

  「易華年能在惠民堂將醫術發揚光大,救治眾多百姓,也是為朝廷分憂。」

  「他若進入太醫署,所學所悟也能回饋到惠民堂的診療中。」

  「這對整個朝廷的醫療體系都是一種促進。」

  主考官聽後,低頭沉思片刻,覺得太醫令所言極是。

  老御醫也跟著點頭稱是,認同著太醫令的決策。

  太醫令抬眸看向遠方,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

  「我們太醫署要廣納賢才,不能因循守舊、固步自封。」

  「這剖腹接生的新創技術,我們太醫署也應該學習掌握。」

  「怎奈太醫署里皆是鬚眉,我已讓家中孫女去了惠民堂醫館報名學醫。」

  丟下這句話,太醫令揚長而去。

  ......

  惠民堂醫館招收學徒辦的如火如荼。

  醫館有了,服務人員正在逐步到位,好似就需缺病患紛至沓來。

  而這病患是有孕婦人和待產婦。

  剖腹接生術剛推行,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

  有人持觀望態度,有人敢怒不敢言。

  城中的老學究們視此為違背人倫之舉,整日搖頭嘆息。

  卻因惠民堂背後有朝廷支持,只能在私下裡嘟囔抱怨。

  一些傳統產婆擔心此術搶了自己的鐵飯碗,在私底下惡意添油加醋。

  這些人心思各異,只有一點是相通的。

  那就是誰都不想被這冰雹砸到身上。

  月紅將這事視之為難啃的大骨頭,是因為她知道。

  ------剖腹產不僅觸及到文人墨客認為的,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毀之。

  還涉及到這個朝代極為看重的男女大防。

  當下能上手操刀做這個手術的,只有易華年和劉府醫。

  這兩個都是男子,幾乎就令所有的產婦和其家屬望而卻步。

  他們所做的四例手術都因產婦有著特殊情況。

  如牢獄裡的女囚,胎兒橫在腹中,女囚身體虛弱,根本不可能順利分娩。

  如胎兒過大的寡婦,她忍心丟下孩子撒手人寰嗎?

  如某位財主的遺孀,遺腹子生不下來,就得不到老財主留下的財產。

  身家性命綁在一起,不得不孤注一擲。

  只有一個是家境貧寒的恩愛夫妻。

  丈夫得知了妻子胎位不正,不忍心自己的妻子一屍兩命。

  他找到易家,捧出所有積蓄,求著易郎中為他妻子做剖腹取子手術。

  畢竟銀子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那就怎樣也挽救不回了。

  朝廷推行難以順利生產的婦人接受剖腹手術,是面對廣大民眾,而不僅僅針對這些特殊緣由。

  在這樣的背景下,推行這項剖腹生產,其難度可想而知。

  陸沉就在辦著這事。

  戶部議事廳,幾乎從沒有過這種官員組合。

  有戶部尚書,戶部侍郎。

  有吏部尚書,吏部侍郎。

  有禮部尚書,禮部侍郎。

  要不是這事不怎麼涉及兵部、刑部、工部,沒準那三部的最高長官也會被請過來議事。

  之所以會把議事地點放在戶部,是因為戶部作為大齊經濟管理的最高機構。

  其職能貫穿了從人口統計到錢糧收支的各個環節 。

  陸沉坐在主位,其他官員分兩側而坐。

  中間是方形長桌,上面擺著戶部整理出來的各州府的人口生育數據。

  那一份份因難產而亡的案例報表堆疊起來,仿佛是沉甸甸的責任。

  陸沉掃視了一圈眾人,清了清嗓子說道。

  「諸位,今日把大家召集於此,就是為了商討這剖腹生產推行之事。」

  「我們得群策群力,拿出個可行的辦法來。」

  戶部尚書率先發言。

  「陸大人,從這數據來看,每年因難產死亡的婦人幼兒不在少數。」

  「可百姓對剖腹生產牴觸嚴重,主要是觀念問題。咱們得先從思想上進行引導。」

  戶部侍郎接著說。

  「尚書大人所言極是。下官認為可以讓各地的官員在當地宣揚此事,」

  「就說這是朝廷為了百姓福祉推行的善政,並且列舉那些成功的案例,讓大家看到希望。」

  禮部尚書老神在在,如坐壁上觀,一言不發。

  禮部侍郎羅大人見上官不說話,好生為難。

  皆因這給婦人剖腹生產的法子,在他們這些注重禮教的官員看來。

  -----簡直是離經叛道之極。

  他本不想出聲,可一想到自家兒子如今遠在清水縣任縣令一職。

  去年吏部考核評為上上級,調任回京只差齊國公在陛下面前幫著美言隻字半語。

  若自己能在這推行剖腹生產之事上幫著陸沉出份力,說不定就能幫兒子一把。

  於是,羅大人暗自咬了咬牙,果斷地站在了齊國公這邊。

  冒著得罪頂頭上司的風險,硬著頭皮說道。

  「陸大人,各位同僚,下官以為此事雖與禮教有衝突。」

  「但從長遠來看,若能挽救眾多產婦和嬰兒的性命,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我們可以在推行過程中,儘量兼顧禮教。」

  「比如,嚴格挑選操刀的醫師,確保他們品德高尚、醫術精湛。」

  「同時在手術時做好遮蔽等措施,最大程度減少違背男女大防的嫌疑。」

  此言一出,禮部尚書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再也按捺不住,瞪了羅大人一眼,冷哼道。

  「羅侍郎,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這剖腹生產本身就是違背禮教的根源,再怎麼補救都是治標不治本。」

  「咱們禮部的職責就是維護禮法,怎能支持這種倒行逆施的行為?」

  戶部侍郎見狀,連忙打圓場。

  「禮部尚書大人莫要動怒,羅侍郎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我們現在的目的是找到一個既能推廣剖腹生產,又能儘量減少與禮教衝突的辦法。」

  「畢竟百姓的生命和國家的人口增長也不能忽視啊。」

  吏部尚書也跟著說道。

  「是啊,禮部尚書大人。我朝如今各方面都在全新發展,有些觀念也需要適當變通。」

  「適當變通?」

  禮部尚書怒極反笑,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滿臉漲得通紅。

  「這是能變通的事情嗎?老祖宗傳下來的禮教,那是根基,是我朝的立國之本。」

  「你們今日為了所謂的『百姓生命』『人口增長』,就要打破這規矩,他日是不是什麼都能改了?」

  他的聲音在議事廳里迴蕩,帶著濃濃的憤怒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