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說的雲淡風輕，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卻不知，坐在不遠處閒聊著的老夫人和老太太聽到了她這話，頓時就驚得不行。
兩位老人不好叫身懷六甲的月紅過去問話，剛巧看到月娥過來，便叫過去好一頓問。
終於搞清楚了這些事的來龍去脈。
當著眾人，尤其是男賓席那邊，都在慶賀兩位郎中醫術高明，第一次嘗試手術就完美收官。
老夫人和老太太也不好多說什麼。
但卻從這一天開始，始終懸著一顆擔憂的心。
就怕月紅到生產之時，真的要用那聽著就嚇人的剖腹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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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紅也是從月娥口中得知，她阿奶這幾日吃飯都不香了。
夜裡也很晚才吹滅燭火。
還時常去到老夫人的院子裡，跟著她去佛堂，一起敲木魚......
可今許何許了？今日是大年三十啊！
怎能讓兩位老人為了自己吃齋禮佛？
月紅當即就撐著自己懷孕九月多的身子，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可她如今是府中重點保護人物，沒有之一。
月紅由瀾嬤嬤攙扶著，還沒走進老夫人的院子，就有丫鬟進去佛堂通報。
老夫人和老太太聽說是少夫人過來了，連忙從蒲團上站起身來，迎出佛堂。
老夫人看著月紅大著肚子，這大冷的天過來，滿臉寫著心疼與擔憂。
「孫媳，你這都快生了還跑過來做什麼，外面冷，快進屋裡暖和暖和。」
月紅微笑著走上前，挽住老太太的胳膊。
「祖母，阿奶，今日是大年三十，本該是闔家團圓、歡歡喜喜的日子。」
「你們卻在這裡吃齋禮佛為我這個晚輩祈福，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老太太輕拍著月紅的手，慈愛地說。
「大丫頭，我們也是沒辦法，這剖腹取子的事兒太讓人擔心了，只能多求求佛祖保佑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幾人進了東廂暖閣，坐穩當了，月紅才詳細給兩位老人解釋。
「阿奶、祖母，你們別擔心，我這次有孕沒少請郎中把脈。」
「太醫署的太醫、御醫都來幫我把過脈了，他們說我胎位正。」
「這幾個月我一直注意飲食，並沒導致胎兒過大，應該能正常分娩。」
「府中早就準備好了產房，請來的穩婆也是經驗豐富的，出不了差錯。」
「今日咱們就開開心心過年，把那些擔憂都先放一放。」
老夫人點了點頭。
「孫媳說得對，大年三十，咱們就圖個吉利，一會也去前院和一大家子熱鬧熱鬧。」
老太太這時起身說道。
「瞧我這老婆子，天天過來，家裡的事都沒管。」
「今兒是大年三十，我得回去看看兒媳婦她們準備的怎麼樣了。」
「這大過年的，總要給屋裡添加一些喜慶。」
月紅抬手拉住老太太。
「阿奶，我這剛來，您也別急著走，坐下來，咱們說會話。」
老太太拗不過月紅，想著自己一個老婆子回去也幫不上什麼忙，便又坐下。
月紅摸著自己的肚子，與兩位老人閒聊自然要挑她們愛聽的說。
至於朝中那些大事，如冬至皇帝祭天，如北境受災的百姓得到妥善的安置。
如朝廷計劃來年新修水利，發展農桑等就不說了。
兩位老人操勞了一輩子，到了這個歲數，和該含飴弄孫，享受著天倫之樂。
月紅話家常般的說道。
「咱們府中新添的兩個孩子已經滿月了。」
「天兒冷，我讓她倆就在自己的院子裡照顧孩子。」
「春蘭個子高大，懷的孩子不大，很順利就生了一個五斤多的小子。」
老太太聽到這事，當下就笑著接道。
「春蘭當初去我們清水縣柳宅，我第一眼看到她，便瞧出她是個好生養的。」
「那時常勝還對她不冷不熱的，沒想到他兩個會結為了夫妻。」
月紅微笑點頭。
「可不就是，誰能想到他倆會成為一對呢？要不是我和妹妹撮合，他倆未必能成。」
「如今他倆孩子都有了，常勝在校場那邊為朝廷操練新兵。」
「來去也方便，十天半月的總能回來看看春蘭和孩子。」
老夫人也興致濃郁地與老太太說。
「老妹子，月紅這孩子還真有眼光。」
「當初她說要把梅蘭許配給咱們府上的大管家。」
「我想著大管家都三十出頭的人了，比梅蘭大好些歲呢！」
「沒想到這男人年歲大些更知道心疼人。」
「梅蘭與他成了親，還是照看著我院子裡的事。」
「我經常聽梅蘭說，大管家如何如何的心疼她。」
「幫她揉肩捏背，端茶倒水，連洗腳水都親手給她打來。」
「如今梅蘭給大管家生了一個閨女，可把大管家高興壞了。」
「平日裡，那臉上的笑就沒斷過，一有空就往他們住的院子裡跑，就為了多看看自家閨女。」
「他們的小日子啊，過得和和美美，熱熱鬧鬧的。」
老太太打著哈哈說。
「這就跟我們鄉下人種地是一個道理，年頭給他們促成兩口子，年底就抱上娃娃了。」
「老姐姐，要我說，還是你們這府上興旺。」
「我家兒媳婦那時聽說你們府中給下人們張羅婚事。」
「讓他們成個家，對府中更加忠心，將來也好多些家生子。」
「我們也有樣學樣地給家裡僕從們撮合，倒也促成了幾對，就是至今還沒有喜信傳來。」
老太太揉了揉笑出眼淚的眼角，頗有幾分遺憾的樣子。
老夫人立馬提醒她。
「你們柳宅那邊也是極好，剛搬來沒多久，大門外的牌匾就換成了將軍府。」
「孩子們叫習慣了，才一直叫著柳宅。」
「你看看你家的兒孫們個個都好！」
「你那孫兒在邊境為朝廷立下戰功，如今又駐紮軍營，帶兵守護著邊城。」
「柳宅里還出了一個金鳳凰，連護國寺里的慧明大師都說月娥既有鳳命，這將來是要入宮為後了。」
月紅嘴角帶笑地在一旁聽著。
合著她阿奶與老夫人就是這樣的互捧日常呀！
老太太笑得見牙不見眼，但還是謙虛地擺著手。
「老姐姐就別誇我了，你那外孫還是當今皇帝呢！」
老夫人捻著佛珠，雙手合十，輕聲嘆道。
「這皇帝也不好當，朝中那麼多大事兒發生。」
「啄兒他每日都有批不完的奏摺，議不完的政務，至今還沒個皇嗣。」
月紅見老太太不好接這茬了，有些想笑。
在這一點上，兩個老人有著各自的想法。
老夫人自然想著文德帝能早日誕下子嗣，延續皇家血脈，穩固江山社稷。
這是關乎皇室興衰和天下穩定的大事。
而老太太呢，自家孫女若真如慧明大師所言有鳳命。
那自然盼著月娥能有朝一日入主中宮，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
可月娥如今還未及笄，聽說宮裡有了個外邦公主，這要是......
月紅輕咳一聲，笑著打圓場道。
「阿奶、祖母，陛下勤勉朝政，日後定會子孫滿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