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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弱女子

  王草猛神色有些黯然。

  「我們去鎮上賣皮毛的時候,幫了一個在街邊賣身葬父的姑娘。」

  「那姑娘感念我們幫她安葬了父親,她跟著我們上了山,夜裡她來到我的房間。」

  「我當時也有十九歲了,還沒嘗過......你們懂的。」

  「她就這麼沒名沒分的跟了我,也是在有了那事之後,我開始夢回到自己前世。」

  「我的武力有如脫胎換骨,我的眼界也更加開闊。」

  「我想走出冥岳山,我想去更大的州城。」

  「可這時候發生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

  「與我在一起的那姑娘跟我們上山,並不像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她是為了探清我們在山裡安扎的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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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謊稱去鎮上買東西,實則是去帶來了縣衙的官兵。」

  「我當時氣得直問她為何如此,我們看似兇惡,實則是一群落草為寇的可憐人。」

  「她為何還要處心積慮地演一齣戲,來打探我們的具體位置。」

  「她用看螻蟻的目光看著我,說是此地有人挖到過金子。」

  「而我們盤踞在這裡,擋了某些人的財路。」

  陸沉蹙了蹙眉,語氣嚴肅了幾分。

  「這事可是真的?」

  王草猛重重頷首,聲音里裹著揮之不去的戾氣。

  「千真萬確!那賤人親口說的,冥岳山深處藏著金礦。」

  「當地縣衙與知州早就勾連在一起,暗中派人勘探許久。」

  「只是我們占著山頭,攔了他們挖金的財路。」

  「他們一開始想招安,通過當地獵戶向我們轉述歸順的好處。」

  「我們從不相信官衙中人,數次回絕。」

  「他們見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可冥岳山地勢險峻,他們找不到我們具體的位置。」

  「官兵幾次圍剿都損兵折將,這才想出了這般陰毒的法子。」

  「找個弱女子演一場賣身葬父的戲,騙得我們信任,混進山寨摸清布防與入口。」

  說到此處,他猛地捶了一下桌面。

  粗瓷茶杯震得哐當作響,王草猛眼底翻湧著被欺騙的滔天怒火。

  「我到現在都記得她拿著火把的模樣,臉上半點情意都沒有,只剩貪婪的嘴臉。」

  「說我們這群窮酸山匪,不配占著有金子的寶地,死了也是活該。」

  「那一戰,縣令帶著官兵們打著火把,要將我們活活燒死,你們說我該怎麼辦?」

  王伯四人沉默。

  這裡便是刑部官衙的大牢,諷刺的是官逼民反這種事,在大齊時有發生。

  王草猛自嘲一笑。

  「我們這一群人活著實不易,朝廷讓你死,你就得死,形勢要你殺,你就得殺。」

  「那縣令帶著官兵既然已將話挑明,就沒想給我們留下活口。」

  「我真不是一怒衝冠為紅顏,而是為了兄弟們能活下來。」

  「當時我們手中甚至沒有一把像樣的兵器,但那些官兵手中有。」

  「可他們不知道我武功高強。」

  「我奪過他們手中的兵器,憑著一己之力將那一幫人團滅了。」

  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暗香弱弱的開口。

  「大哥,你看這事......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

  「我和寧虎他們這次去剿匪,王草猛他們雖然也反抗了。」

  「但他並沒傷人性命,最後還是他自己放下了手中的刀。」

  王草猛還沒等陸沉答話便接話道。

  「因為你們是來緝拿山匪,並不是要殺人滅口,你們也沒想放火燒山。」

  「在你從樹冠上一躍而下,掏出火器的那一瞬間,我感知到了隊友的存在。」

  王草猛雙手搓了搓自己的臉頰,繼而感激的看向暗香。

  「你可能無法想像,當時我有多感動。」

  「這一世我遭受的苦難太多,我以為我不容於世。」

  「直到看到你手中的槍枝,我才知道,或許......我的隊友也來了。」

  「這樣就好!我不奢求我的隊友能救我。」

  「我只想在生命最後的時候,能與他們見上一面。」

  王草猛說著站起身,對陸沉深深鞠了一躬。

  「齊國公,這就是我犯下的罪行。」

  「我願意接受朝廷的刑罰制裁‌,不求苟活,但求無愧於心。」

  ......

  一盞茶後,王草猛重新走進牢房,自己給自己熟練的戴上了手腳鐐銬。

  王伯、陸沉、暗香、王十三四人從大牢內走出。

  春日柔和的陽光沐浴在他們身上。

  清風將他們從牢獄裡帶出來的污濁氣味一點點的吹散。

  可留給幾人的壓抑卻始終縈繞心頭。

  王伯、暗香、王十三雖然想為王草猛求情。

  但他們考慮到陸沉身居高位,一舉一動都要遵循朝廷律法。

  斷不能被人抓住把柄,話到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坐進馬車後,他們一個個沉默不語。

  陸沉看出幾人的心思,淡淡一笑。

  「別擔心,沒你們想的那麼嚴重,我之所以讓王草猛老老實實關押在天牢。」

  「一是要去宮裡奏明皇上,商議接下來的部署。」

  「二也是想看看,朝中有沒有權貴大臣與那邊知府相互勾結。」

  「為了獨占冥岳山裡的金礦,派死士來殺王草猛。」

  暗香最是沉不住氣。

  「大哥,你既然想到這個可能,為什麼不留下平安他們在此保護?」

  「京城裡有不少高手,若是真有人派死士來殺了王草猛。」

  「那他有可能還沒等到上刑場,便先死在這大牢裡面了。」

  王伯反而舒了一口氣。

  陸沉既然說不用擔心,必然已經打算讓王草猛戴罪立功,揪出覬覦金礦的幕後主使。

  他捋著鬍鬚輕聲道。

  「小閨女,沉兒都這麼說了,咱們就不必多問,沒準他會暗中派人保護。」

  陸沉笑著搖頭。

  「那倒沒有,既然想引蛇出洞,就不能讓人看出端倪。」

  「王草猛武藝高強,天牢里特製的鐵鏈都鎖不住他。」

  「真有人來暗害他,得靠他自己防禦。」

  「不過刑部這邊我已有交代,給王草猛提供的食物和水必須安全。」

  「若是王草猛中毒而死,他們難辭其咎。」

  「另外這邊有什麼風吹草動,一定要第一時間通報給我。」

  王十三緊繃的肩終於鬆了些,抱拳低聲道。

  「多謝大哥顧全老九。」

  陸沉掀眸看向車外,聲音很輕。

  像是說給他們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他是月紅牽掛的前世隊友,我不會讓他枉死。」

  「更不會讓這等貪贓枉法到罔顧人命之事,在我大齊境內肆意橫行。」

  馬車平穩駛在京城街道,春日暖陽灑入車廂,將幾人心頭的陰霾,漸漸驅散。

  ......

  暗香回到齊國公府時,月紅正在理事房裡整理公庫帳冊。

  看到暗香進來,月紅起身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

  「妹妹回來的正好,陪我去幾個庫房轉一圈。」

  「先前母親留在王家宅子裡的那些錢財,是時候交還給母親了。」

  暗香聞言,大吃一驚。

  「姐姐,不是吧,你可知那些錢財價值多少?其中好些奇珍異寶更是難以估價。」

  「咱們王氏商行經營了那麼久,都遠不及那些錢財,你就這樣拱手還給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