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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嚶嚶嚶

  齊國公的車駕停在刑部大牢外的空地上。

  陸沉率掀簾下車,平安立刻上前,對刑部官吏亮出那塊鎏金御賜令牌。

  守在牢外的獄卒與刑部官吏已得知齊國公會來。

  他們齊齊躬身行禮,大氣都不敢出。

  整個對接過程鴉雀無聲。

  負責看守的獄卒們連頭都不敢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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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香抿著唇,緊跟在王伯身後,一雙杏眼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高聳的青石壁牆,將外界的一切窺視隔絕。

  巡邏的士兵層層把守。

  還未踏入大牢,一股蕭瑟肅穆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平安與其他護衛把守在牢外。

  陸沉四人則跟著引路獄卒向內走去。

  一道又一道厚重木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每一聲哐當巨響,都像是狠狠砸在人心頭。

  大牢內光線昏暗,通風口狹小逼仄。

  腳下的青石板被百年潮氣浸得發黑。

  兩側囚室里,斷斷續續的呻吟與鐵鏈拖地的聲響此起彼伏。

  暗香連忙拿出帕子掩住口鼻,實在受不了牢內渾濁難聞的氣味。

  這裡比外圍安靜十倍。

  不難想像,若是審訊室里有罪犯受刑,悽厲的喊聲定會更加駭人。

  一行人穿過普通囚室,徑直走向最深處的單獨密牢。

  密牢欄杆由精鐵鑄造,粗如兒臂,鎖扣層層疊疊,堪稱固若金湯。

  牢內沒有乾草,沒有水食。

  只有冰冷的石地,以及......一個被條條鐵鏈鎖在牢房中央的男人。

  此人正是王草猛。

  他身形魁梧如虎,即便手腳都被鐵鏈死死鎖住,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絲毫沒有囚徒該有的萎靡與狼狽。

  陸沉不是第一次踏足刑部大牢,可他眉頭依舊微微蹙起。

  這裡,曾經關押過陸家男兒好幾個月。

  有陸家大房庶出的大公子死在了這裡。

  王伯看著鐵鏈束縛的陌生男子,臉上並無半分意外。

  就像常勝、王十三一樣。

  他們都不是前世原來的模樣,大閨女月紅也是如此。

  「就是這裡了,此人便是王草猛,小的先行告退。」

  帶路的獄卒弓著身子回話,說完便轉身小跑著離開了這片壓抑之地。

  陸沉四人看著王草猛。

  王草猛也抬眼盯著他們四人。

  目光掃過四人,他一眼就落在了暗香身上,拖著鐵鏈往前挪了幾步。

  怎奈鐵鏈長度有限,他根本無法靠近鐵柵欄。

  王草猛毫不在意,盯著暗香開口問道。

  「小丫頭,你們可有將那輛車的主人帶來?」

  王伯踱步到鐵柵欄邊,捋著鬍鬚淡淡開口。

  「我就是車輛的主人,不知這位囚犯找王某人有何事?」

  王草猛接下來的反應,直接把幾人雷得外焦里嫩。

  他捂著臉崩潰哀呼。

  「不是吧、不是吧?二月紅怎麼變成男人了?還是個中年男人!」

  陸沉四人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王伯看向暗香。

  「你跟他提過二月紅?」

  暗香搖搖頭。

  「這個囚犯武功高強,回京路上,寧虎他們怕他會傷到我,沒讓我靠近他,我沒機會與他多說。」

  王十三將陸沉和王伯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嘀咕。

  「這麼看來,他莫非真是……」

  陸沉思忖著道。

  「十三,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能測試他?」

  王伯也在一旁暗自琢磨,該用什麼法子試探才好。

  暗香走了過來。

  「十三,你不是無師自通就會駕車嗎,要不問問他會不會開車?」

  陸沉、王伯、王十三齊齊看向她。

  王十三無奈開口。

  「他都被關在大牢里了,怎麼可能出去駕車給我們看?」

  被四人晾在一邊的王草猛不幹了,他揮舞著手腕上的鐵鏈。

  「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這個囚犯?不是來看我的嗎?」

  「不是來審問我的嗎?怎麼四個人湊在一起嘀咕上了!」

  這靈魂三連問從牢房裡砸出來,讓王伯等人面面相覷。

  陸沉見他急得直跺腳,反倒平靜下來,隔著柵欄淡淡瞥了他一眼。

  「尊重?等你交代完自己犯下的罪行,自有你的去處。」

  王草猛愣了一下,隨即往地上啐了一口,可惜嘴唇乾裂,連口水都吐不出多少。

  「狗官,又想詐老子!你們根本就沒打算帶二月紅來!」

  「你罵誰呢?敢罵我大哥?」

  暗香瞪了他一眼,隨後目光四下掃視。

  既然隔著鐵柵欄打不到他,那就找個順手的傢伙事狠狠戳他幾下。

  王伯見狀,輕咳一聲制止。

  「行了行了,小閨女你忘了來之前答應過我們什麼了?」

  「這怎麼一來,答應的事全都變卦了?」

  說罷,他重新走到柵欄邊,看著氣急敗壞的王草猛。

  「你方才說的二月紅是什麼人?說具體些,我們或許能幫你找到。」

  王草猛聽了更是怒火中燒。

  「呸!就你也配冒充車主?你知道那車是怎麼造出來的嗎?也敢站在這裡大言不慚!」

  王伯也不惱,輕飄飄來了一句。

  「怎麼造出來的?你懂?」

  王草猛瞬間語塞,頹廢地跌坐在地上,悶聲悶氣地說。

  「我也不懂,但我知道那車……」

  王十三見他話說一半就閉緊了嘴,急得快步上前。

  「你倒是往下說啊!」

  王草猛冷哼一聲,心裡暗自盤算。

  若真照實說了,說不定會給二月紅招來禍事。

  眼前這幾人能輕易進入大牢,必定是朝廷中人。

  尤其是那位身穿官服的男子,年輕俊朗,尊貴無比。

  但看人不能光看外表,沒準光鮮亮麗的外殼下,藏著的是千般算計。

  他乾脆轉過身去,硬氣地吼道。

  「老子就不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響噹噹的好漢!」

  王伯嘖嘖兩聲,故作惋惜地嘆道。

  「可惜了,年紀輕輕就要掉腦袋,人生可沒有重來,死了就真的沒囉。」

  王草猛猛地回過頭,厲聲反駁。

  「你懂個屁?誰說人生不能重來?不妨告訴你,老子就是重生的!」

  四人眼睛瞬間一亮。

  這下總算對上了。

  為求穩妥,還需再試探幾句。

  王伯再次開口。

  「你這囚犯休要信口雌黃,若真是重生之人,怎會淪落到被人關進大牢?」

  「重來一次,你還是不懂該怎樣規避風險嗎?」

  王草猛不屑地哼了一聲。

  「老子犯得著跟你說嗎,你算哪根蔥?」

  暗香聽得火氣直冒。

  「爹,這人粗鄙不堪,別跟他廢話了!」

  「反正他殺了朝廷命官是事實,這案子也不用審了。」

  「直接砍了他的腦袋,讓他自個兒重生去!」

  王十三惦記著前世隊友,急著給王草猛醍醐灌頂,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自己重生了?是不是做夢記起來的?」

  王伯和陸沉無語地看向王十三。

  這哪裡是發問,分明是直接給他塞答案啊!

  王草猛聽到這話,猛地站起身,兩眼放光地盯著王十三。

  「二月紅,是你嗎?你也靠夢境記起前世了?那輛車是你的對不對?」

  王伯、陸沉、暗香呆立當場。

  真是有臥龍的地方,必有鳳雛。

  早知道就帶月紅過來,省得這囚犯像無頭蒼蠅似的胡亂認人!

  王十三索性順著王草猛的想法演下去。

  「對,我就是二月紅,我是胎穿到這個朝代的。」

  「早些年沒什麼異樣,也就是這幾年成長後,才開始做怪夢。」

  「夢見我前世處於末日世界,夢見我和隊友們都被怪物拍死了,嚶嚶嚶.....」

  伴隨著捏著嗓子的假哭聲,王十三還故意惺惺作態地用雙手揉著自己的眼睛。

  看得王伯、陸沉、暗香三人險些當場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