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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王草猛

  月紅人在家中坐,自然不知千里之外的事。

  王十三托人買來的鴿子已經到了京城,但還得養上一些時間。

  而且鴿子也不知道暗香他們所去剿匪的路線。

  無法給月紅傳遞消息。

  太陽每天從東邊升起,從西邊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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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生活軌跡上運行著。

  到了一定的時候,彼此牽掛的人自然會重新匯聚到一起。

  陸沉每日早出晚歸,忙碌著朝中公務。

  月紅在家養尊處優,閒著無事就多陪陪長輩們和三個孩子。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月紅拿出的車輛正從東南方向趕往京城。

  這日午時,名叫開山虎的車輛靜靜的停靠在一所驛站旁邊。

  暗香手裡提著白面饅頭和水囊,從驛站里走了出來。

  到了車輛後方,她對兩名看守犯人的士兵說道。

  「你倆也進去驛站用飯吧!這裡我來看著就行。」

  其中一名士兵討好的說道。

  「郡王妃,您要不還是去前面車艙里歇著,給囚犯送餐的事交給屬下就成。」

  這名士兵是親王府跟來的親信,知曉眼前這位姑娘是他家少主子要娶的人。

  總是管不住自己想提前適應的那張嘴。

  暗香環顧四周,回頭瞪了那兵士一眼。

  「說了多少次,別叫我郡王妃,要叫我王姑娘。」

  那士兵縮了縮脖子,忙不迭地點頭。

  「是,王姑娘,這名囚犯武功高強,言辭粗鄙不堪。」

  「您還是別進去後車廂了,省得聽到他那些污言穢語。」

  暗香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心裡有數,你們只管去吃飯,等你們休整好了回來,咱們也該啟程了。」

  兩名士兵對視了一眼,雖仍有些猶豫。

  但終究不敢違抗暗香的命令,匆匆進了驛站。

  暗香走到車後,輕輕鬆鬆躍進車廂。

  車廂里關押著的,是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男子。

  他的雙手雙腳都被鐵鏈鎖住,眼神卻依舊透著一股桀驁不馴。

  看到暗香進來,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喲,小娘皮大發善心,親自來給小爺送吃的了?」

  暗香輕嗤一聲。

  「你個山匪頭子,吃一頓少一頓,就別在這說風涼話了。」

  她將白面饅頭和水囊扔給男子。

  男子伸手穩穩接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暗香在旁邊沒話找話的試探。

  「你說你,自知罪孽深重,死罪難逃。」

  「留在知州府等著走審判流程,再送去受刑還能多活些時日。」

  「何必急吼吼的要我們將你押往京城,以你犯下的罪孽,到了京城也是死。」

  「還要我們將你押解回京?你是覺著京城裡的斷頭飯更香?」

  「我們這一趟是出來剿匪的,不是來給你送行的。」

  那男子咽下一口饅頭,輕蔑地瞥了暗香一眼。

  「小娘皮,你懂什麼!這知州府里水太深,我留在這兒遲早被人暗害。去京城,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暗香眉頭一皺,追問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知州府里有人想害你?」

  男子冷笑一聲。

  「哼,你可知那知州為何會向朝廷求援,來剿滅我們這群山匪。」

  「是因為我們占山為王嗎,是因為我們殺了當地縣令嗎?」

  「不不不,是因為我們擋了他的財路,這位知州多次派人來冥岳山,想要招安我等。」

  「我們這群兄弟本就是被官府壓迫的活不下去了,才聚在一起。」

  「在山上打獵、種地過日子,逍遙自在,誰他娘的願意接受招安?」

  暗香聽完也跟著冷哼一聲。

  「哼,你們不肯招安也就罷了,怎麼聯手把人家當地縣令也給殺了?」

  「民殺官,就是反抗朝廷,你是這群山匪的頭兒,你不死誰死?」

  男子一聽她這話,嘴裡的饅頭也不香了。

  「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呀,那縣令帶人來剿匪,還要放火燒山。」

  「都把我們逼到這一步了,難道我們還要束手就擒?」

  暗香微微皺眉,神色緩和了些許,但依舊質問道。

  「就算縣令剿匪,你們自衛反抗便是,為何非要取人性命?」

  男子嘆了口氣,無奈道。

  「那縣令心狠手辣,我們若不殺他,他便會將我們趕盡殺絕。」

  「當時雙方混戰,混亂之中兄弟們動了殺心,我雖有心阻止,卻也來不及了。」

  暗香沉默片刻,又問:

  「那你說知州是因為你們擋了他財路才剿匪,這財路究竟是什麼?」

  男子拿起水囊大口喝水,喝完將水囊丟去一邊。

  抖了抖雙臂,手上的鐵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很是無禮地往旁邊啐了一口。

  暗香愣愣的看著。

  「山匪頭子,你這是幾個意思?」

  男子斜睨了暗香一眼。

  「意思就是你給老子死遠一點,你又不是老子媳婦,又不是老子小妹,老子憑啥要告訴你?」

  果然粗鄙不堪,暗香撇了撇嘴。

  「行行行,到了京城,午門外大卸八塊,你就等著吧!」

  說完作勢要走,男子卻一動不動。

  暗香收回假動作,又湊近一些。

  「你很兇悍呀,不僅殺了當地縣令,我們去剿匪的時候還傷了我們那麼多兄弟。」

  「要不是你最後束手就擒,我們還真拿你沒轍。」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麼能傷到寧虎的?」

  「寧虎是誰?」

  男子收攏手臂和雙腳上的鐵鏈,像打坐般坐好,饒有興致地問。

  「就是那個被我一刀砍傷手臂,你情急之下掏出火器要保護的那個小子?」

  暗香腦子裡靈光一閃,不答反問。

  「你當時束手就擒,莫非是看到了我手中的火器?你認識這個火器?」

  男子神色也變得認真。

  「應該是認得的,還有我們這趟乘坐的車輛,我也有印象。」

  「我提出讓兄弟們接受招安,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罪責,跟你們去京城受死刑。」

  「只有一個目的,我要見這車輛的主人。」

  暗香微張著嘴,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

  剛想與這山匪頭子對個暗號,便聽到寧虎的聲音傳來。

  「暗香,我們該出發了。」

  寧虎話音剛落,暗香就從後車廂里跳了下來。

  一臉關切的問他。

  「你手臂這麼快就換好傷藥了?」

  寧虎點點頭,看向身後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的士兵們。

  「這個山匪武力太高,那些鐵鏈未必能拴得住他。」

  「暗香,你不要靠近,小心他傷到你。」

  車裡的山匪頭子聽到了寧虎這話,在車裡嘶吼著。

  「別一口一個山匪的叫老子,老子也是有名有姓的,我叫王草猛,王、草、猛。」

  聲音大得震耳發聵。

  寧虎身後一名士兵爬進後車廂就對那囚犯訓斥。

  「呸,你也配姓王,我來告訴你,你叫什麼名字,你姓死,叫死囚犯。」

  暗香無視這些吵鬧,快步走進前車廂。

  等一隊人都上了車,她駕駛著車輛行駛在官道上。

  寧虎見她車速有些快,輕聲提醒。

  「暗香,開慢一點,這官道上偶爾會有老百姓經過,莫要傷著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