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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錯了嗎

  陸嫣然是被府中的婆子們硬拽出了齊國公府。

  她是無法再進來了,可她造成的後患還未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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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醫提著藥箱,跟著牛嬤嬤匆匆去了雅蘭園。

  小花廳里陪著皇帝的陸沉到這時才得知消息。

  原本這種後宅之事,尤其是皇帝今日在此,府中管事不好過來通傳。

  但事關家族血脈傳承終究是不敢隱瞞。

  靈堂里這時守靈的是二房三房的孝子。

  大房還有兩位庶出公子跪著守靈。

  管事不得不過來匯報一下情況。

  陸沉昨晚倒是聽月紅提到大嫂懷孕之事。

  但也因忙著操辦父親的喪事,並未過多在意。

  此時聽聞陸嫣然的到來導致大夫人極有可能會小產。

  他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厲。

  「劉府醫去看過大嫂了沒有?」

  陸沉冷靜開口。

  他對這位劉府醫比較有信心。

  劉府醫在府中幹了近十年卻不是國公府里的奴僕。

  是以,鎮國公府那會被抄家發配流放時,劉府醫並未遭受牽連。

  而陸沉在重振門楣後,又派平安去將這位劉府醫請回府中。

  皆因劉府醫不僅醫術精湛,有不少祖傳良藥,且他還是懂得靈活變通之人。

  回想當初,陸沉故意中藥那次,便是劉府醫幫他打掩護,在國公夫人面前一頓胡謅。

  月紅一直以為,頭一次與陸沉那啥,是陸沉中了藥,不得不找個人來救急。

  即便不是她,也會有其他的年輕女子進到青竹苑,從中獲取好處。

  實則不然,陸沉一向聰慧,做事之前,怎會不考慮後果?

  出了紕漏時、難道要自己隨便找個人將就?

  那怎麼能行?

  也就是說,那時國公夫人不幫他找來月紅,或者月紅不願意、亦或者她身體不方便。

  劉府醫也有法子幫他解除藥性,且不會傷及男兒根本。

  管事忙答。

  「牛嬤嬤已經帶著劉府醫去了雅蘭園,需得等上一些時候,才能得知具體情況。」

  陸沉點點頭,既然劉府醫趕去了,陸嫣然也被趕走了。

  這事兒暫時也只能等結果。

  而他這邊,陛下難得出宮一趟,又是為弔唁親人而來,陸沉必須好生招待。

  走回小花廳,陸沉對文德帝和宣王行禮道。

  「陛下、宣王,這時已到晌午,府中準備了素食,我這就帶您二位移步膳食房用膳。」

  坐在廳內的文德帝和宣王自然還不知府中發生了女子推搡之事。

  剛剛陸沉出去那會,宣王正在向文德帝舉薦蕭鶴......

  他倆跟著陸沉行至招待大廳,只見大廳里已經坐著不少前來弔唁的賓客。

  族老正在陪年歲已高的老臣們說著話。

  他們看到皇帝,紛紛起身行禮。

  文德帝示意眾人無須多禮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色錦袍,無奈的搖了搖頭。

  自從坐上皇位,他出門就沒個清靜的時候。

  今日非同尋常,不親臨不足以為舅父彰顯他深受天家殊榮。

  下次出宮,看來得微服出宮,文德帝不著痕跡的看了宣王一眼。

  宣王送給陸沉的那張仿真面具如今就在他的御書房裡。

  思忖間,陸沉將他倆引進一間雅房。

  這是月紅考慮到陛下和太后沒準會有一人過來,特意讓府中管事準備的上房雅間。

  房內溫暖如春,布置雅致,素色的幔帳在雕花窗欞邊垂落。

  桌椅擺放規整,桌上鋪著深褐色的桌布。

  幾人坐定不久,這邊月紅也帶著陸太后過來了。

  陸沉和月紅並未打算在雅間裡陪著皇帝和太后用素膳。

  而是請了族老、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和老太君前來作陪。

  陸沉對著文德帝和陸太后行禮道。

  「陛下、太后,在座的各位,今日需得為父親守靈,不能全程陪侍,還望恕罪。」

  文德帝很理解的擺了擺手。

  「你且去忙你的,舅父的後事要緊。」

  陸太后進來之前還在與月紅說著。

  「唉!哀家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若非我今日回到府中,嫣然她.....」

  「汐顏也不會遇上這事。」

  陸太后輕易就理清了事情的脈絡。

  陸嫣然就是為了求見自己,想要得到自己的袒護,才對勸阻她的穆汐顏動了手。

  陸太后心下多少有些自責,想著自己今日不過來,可能就不會發生這事。

  可今日她拖著還未痊癒的腿疾也要趕來,是為了給已故的兄長做最後的告別。

  難道這也錯了嗎?

  汐顏這剛懷上的孩子若是保不住.....

  陸太后總有種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感覺。

  換作別家,陸太后決計不會思慮那麼多。

  可這裡也是她的娘家,穆汐顏懷著的孩子也是她的親人。

  何況,陸家小一輩本就不多,穆汐顏又是七年無所出......

  月紅能體會到她心裡的想法,寬慰她道。

  「姑母,沒必要把別人犯下的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這世間存在因果關係的事太多了。」

  「若每一件與自己相關的事都要怪罪自己,那這世上便無輕鬆之人。」

  「陸嫣然為一己之私才會衝動,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是她自己的選擇與脾性使然,和您並無關聯。」

  「您能拖著病體前來,是出於對親人的深厚情誼,這是至情至性的表現。」

  「世間之事,環環相扣,因果交織。」

  「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能因為他人的錯誤而讓自己陷入無盡的自責之中。」

  陸太后聽了月紅所說的這些,心有感觸,她轉頭看向月紅。

  「月紅,你年紀輕輕,聽你這話里的意思,好似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月紅輕輕點頭,想到幫他們看守農家小院的那位老人。

  若不是她收空了長青的銀樓,又怎會將長青引至清水縣,出手殺害那位七旬老人。

  可那也是長青想殺人滅口,對他們動手在先。

  且長青不跟去清水縣,他們怕是難以找回那方藏著免死金牌的硯台。

  而這方硯台,又牽扯著鎮國大將軍終身不得的遺憾。

  硯台里的免死金牌也幫陸家男兒走出了大牢。

  而今,這失而復得的硯台回歸到父親的棺槨里。

  這恩恩怨怨間,其中因果無數。

  但歸根結底,還是錯在有人心術不正,暗藏殺機,對無辜之人都不肯放過。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難免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不可能事事盡如人意。」

  「我們能做的,就是堅守自己的本心,不被外界的紛擾所左右。」

  說話間一行人就到了用膳大廳,陸太后深深看了月紅一眼。

  「月紅,你平日裡要是有空,多去宮裡看看姑母。」

  「今日府中諸事繁雜,你多留意著你大嫂那邊,有了結果,過來跟姑母說一聲。」

  「她腹中孩子但凡能有一絲保住的機會,咱們都要盡力幫她保住。」

  「嗯,我知道。」

  月紅挽著陸太后的胳膊,與眾多賓客微微福身後,送陸太后進了上房雅間。

  陸沉和月紅安頓好眾多賓客後,兩人一同來到靈堂這邊。

  夫妻二人四目相對時,陸沉眼中便只有月紅一人,就連聲音里都帶著專屬的柔情。

  「夫人,我去靈堂給父親守靈。」

  「我先去雅蘭園看看大嫂情況如何,一會回來和你一道給父親守靈。」

  「好!」

  陸沉目送月紅往後院走去,直到暗香悄然走到月紅身邊,他才放心的進了靈堂。

  雖說這會已是用膳時間,不會有賓客前來弔唁,可父親的靈前怎少的了孝子們守靈?

  事實上,陸家男兒們很有孝道。

  陸沉進了靈堂,抬眼看去,不僅那些堂兄弟們依舊跪在地上。

  二叔三叔不用接送賓客了,也跪在了靈前燒著紙錢。

  陸沉心下蒼然。

  那些藏匿在內心深處的情感,會在悲傷之時,最易觸動。

  他跪在父親的牌位前,和二叔一起燒著紙錢,輕聲對親人們說。

  「這會大家也該餓了,咱們輪流去用膳食,莫要餓壞了身子,此次守靈三日,咱們也得有個好精神。」

  二叔率先點頭。

  「沉兒說得是,咱們不能讓親人走得不安心,都得照顧好自己。」

  於是,大家商議好輪流換崗的順序。

  總之靈堂里不能斷人,牌位前的香火不能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