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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陪葬品

  許是親人離世的消息他們早就聽說,許是軍人的家屬心理素質過硬。

  也可能是這紛紛揚揚的雪花壓住了太多的哀傷。

  前來接棺槨的家屬們雖滿臉悲戚,卻無一人大聲哭泣。

  他們身著素衣,腳步沉重卻又沉穩地走向棺槨停放處。

  女眷們用手帕輕拭眼角,強忍著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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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們挺直脊背,眼神中滿是哀痛與敬意,同時也為已故的親人自豪。

  雖然他們不幸死於小人的算計。

  可他們在戰場上從未退卻,為大齊國護佑山河那麼多年。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在家人的攙扶下,緩緩走到兒子的棺槨前。

  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棺木,嘴唇微動,似在呢喃著什麼。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默默注視著這一幕。

  雪花紛紛灑落,像是為這大愛無聲的一幕譜寫著悽美的歌。

  當有人看到那架囚車,向沈硯問起那害死眾多將領的罪人時。

  沈硯如實作答。

  「齊國公一刀砍下了他們兩個的人頭,這會他倆的人頭和屍身應該已經掛在永定門城樓邊,用於警醒世人。」

  將領們的親人們心裡有數了,悲憤的神情中多了幾分寬慰。

  他們雖失去了至親,但看到兇手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心頭那團仇恨的怒火也稍稍平息。

  有的老人默默點頭,嘴裡念叨著「死有餘辜」。

  年輕的家眷們則攥緊拳頭,眼中的恨意逐漸消散。

  親人已逝,千言萬語留不住,再多的仇恨也無法讓他們復生。

  此刻,他們更想好好安葬親人,讓他們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

  齊國公府里掛起無數道白色挽幛。

  那些潔白的布幔在白雪的映襯下,更添幾分淒涼。

  殘雪堆積在府門兩側,像是歲月留下的沉重嘆息。

  在無聲訴說著這延遲了近半年的喪事。

  府內,靈堂被布置得莊嚴肅穆,燭光搖曳,映射著人們悲戚的面容。

  昨日陸沉和陸承祖兄弟倆接回了父親的棺槨,全府上下都運轉起來辦這場喪事。

  府中大管家帶人出去一趟,請來了入殮師,運回了一口金絲楠木的棺槨。

  入殮師將鎮國大將軍的屍骨重新入殮時。

  月紅和穆汐顏妯娌倆並未在側,在側的皆是陸家男人們。

  月紅也在這時才知道。

  他們的兄長早就在城裡最好的棺材鋪,為父親定製了這造價極高的金絲楠木棺槨。

  鎮國公府被抄家後,兄長手裡哪還有多少錢財?

  用於定製這棺槨的,必然是大嫂的嫁妝銀子。

  而陸家男人們為鎮國大將軍入殮時,讓女眷們迴避。

  也是考慮到時經半年,那屍骨難免有可怖之處,怕嚇著家中女眷。

  月紅心中一陣感動,既為兄長大嫂的深明大義,也為族中男丁的細緻體貼。

  當然,她也沒閒著,作為當家主母,月紅迅速投入到喪事的各項事務中。

  她安排丫鬟們準備好充足的白燭、紙錢等祭祀用品,確保靈堂的供奉不斷。

  接著,又與廚房的廚師們溝通,規劃好接下來幾日招待賓客的素齋菜單,要求菜品精緻且分量足夠。

  她在府中穿梭忙碌,腳步匆匆卻絲毫不亂。

  看到有家丁在布置輓聯時高度不夠,她立刻指揮人搬來梯子。

  發現靈堂的香爐擺放位置不太合適,馬上親自調整。

  暗香一直跟在她身邊,幫忙傳遞消息、協調人手。

  月紅一邊做事,一邊耐心地跟暗香講解操辦這種大事的要點,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風範。

  入殮師安置好鎮國大將軍的屍骨後,退出靈堂,這就到了放置近身陪葬品的時候。

  陸沉找到月紅,與她回到青竹苑說了此事。

  月紅小手一揮,廂房裡就堆滿了珍寶。

  有謝書禮銀樓里的珍寶,有仇老賊密室里的珍寶。

  有公主府庫房裡的珍寶,還有國公府藏在地窖里的珍寶。

  這些奇珍異寶金光閃耀,琳琅滿目,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身穿孝衣的月紅看著同樣身穿孝衣的陸沉問。

  「夫君,這些可夠?咱們府庫里還有不少。」

  陸沉見狀,心情好轉了不少。

  並不是因為他們擁有那麼多的珍寶,而是夫人這份心意。

  他握著月紅的手,輕聲道。

  「夫人,快將這些都收回空間,父親的棺槨就那麼大,哪能裝下這麼多的陪葬品?」

  「為夫只是來問你拿那存放過免死金牌的硯台。」

  「父親在世時,尋覓了十幾年都沒找到這一方硯台,已然成了他遺憾終身之事。」

  「我們找到了,卻沒來得及讓父親知曉。」

  「故而,這方硯台作為陪葬品隨父親入葬,也能彌補父親的遺憾,安慰他在天之靈。」

  月紅眼眶微微泛紅,她明白這方硯台對於父親的意義。

  父親想找回免死金牌也是為了陸家後人的安危。

  想來父親手握重兵,浴血奮戰之餘,也曾擔心過兵權會給身後的家族帶來危機吧!

  縱然父親近乎蓋世英雄,可他終究沒有通天之能。

  父親他忙於守關,苦於無暇分身去尋找免死金牌的下落。

  月紅轉身走向房間的一個角落,從一個精緻的木盒中取出那方硯台。

  這硯台古樸厚重,散發著歲月的光澤。

  月紅雙手捧著硯台,遞給陸沉,輕聲說。

  「夫君,讓父親帶著它安心走吧。」

  陸沉接過硯台,手指輕輕摩挲著,仿佛能感受到父親曾經對它的渴望與追尋。

  月紅收起地上各種珍寶,又從空間取出一個玉扳指遞給陸沉。

  「夫君,這枚玉扳指也是父親的收藏品,父親在世時身為武將,不方便佩戴。」

  「而今,父親魂歸故里,讓他戴著,也算是圓了父親一個念想。」

  陸沉接過玉扳指,只見那玉質溫潤細膩,在燭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他心中滿是感慨。

  玉石易碎,父親戎馬一生,只有回到京城時才會佩戴玉器。

  就這點喜好也被長青那廝給順走了。

  就如夫人所言,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彌補。

  「夫人想得周到,父親定會歡喜。」

  陸沉將玉扳指小心地收好,與硯台放在一起。

  月紅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夫君,我們定要讓父親走得風光,也讓他知道,陸家後人定會守護好家族。」

  陸沉點點頭,緊緊握住月紅的手。

  「有夫人一同操持,我心裡踏實。咱們齊心協力,讓父親安心離去。」

  隨後,他們再次來到靈堂。

  在搖曳的燭光中,陸沉將硯台和玉扳指輕輕放入棺槨之中,動作輕柔而莊重。

  月紅在一旁默默祈禱。

  願父親在另一個世界沒有遺憾,保佑陸家子孫平安順遂。

  棺蓋緩緩合上,仿佛將所有的思念與敬意都封存其中。

  .....

  辰時三刻,便有賓客前來弔唁。

  陸家二叔三叔他們負責迎進送出,說著答謝的話語。

  偏房裡,帳房先生負責接收禮金。

  陸沉、陸承祖、月紅、穆汐顏作為直系親屬,跪在靈堂兩側孝子守靈。

  他們身後還有陸家與他們同輩的堂兄堂弟。

  靈堂里,哀樂低回,檀香裊裊,燭火在寒風中輕輕搖曳,光影閃爍不定。

  第一批賓客踏入靈堂,為首的是父親生前的一位老友。

  也是與鎮國大將軍一同身亡將領的父親。

  他神情悲戚,腳步沉重,緩緩走到靈柩前,上香、叩拜。

  陸沉等人也隨著叩首還禮。

  每一個前來弔唁的人,都帶著不同的神情和故事,或沉痛,或惋惜。

  陸沉偶爾會偷偷看一眼月紅。

  見她神色悲戚,在父親靈前,做足了身為兒媳的本分。

  陸沉心下默念。

  感謝有你,在我每一個艱難的時刻,陪著我一起度過。